林婉儿跟着婆子穿过几道回廊，到了前院东厢房。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喊声，尖利得像锥子一样扎人耳膜。林婉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脚步不由得顿住了。

这哭声怎么这么耳熟？不像外头那些底下人哭天抢地的调调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自己昨天在厨房不小心打碎了个青花瓷碗时，被打到屁股那会儿听到的。

婆子见她停下，赶紧低声催促：“小娘子，快进去！二夫人正等着你呢，别误了时辰。”

林婉儿咬了咬嘴唇，硬着头皮推门进去。一进门，果然看见二夫人正襟危坐，旁边还站着个丫鬟，手里端着一碗水，水面上飘着几片芦苇叶，像是个药方子。而地上，跪着个穿着小厮服侍的小厮，正哭得撕天抢地。

“啊——！饶命啊夫人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小的就是看夫人您这碗药太苦，就偷偷加了个甘草……”小厮跪得直哆嗦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二夫人冷哼一声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：“甘草是何物？除了提味，还有安神定魂之效。你可知罪？”

小厮吓得脸都白了：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……”

林婉儿在旁边听着，心里那叫一个莫名其妙。甘草安神？这二夫人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，怎么对底下人这么狠？打板子的时候又轻又重，下手没个准数，每次都把人疼得死去活来。

就在这时，二夫人突然抬眼扫了林婉儿一眼。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低下了头。

二夫人拿起手里的账本，啪地一声合上，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：“你就是林婉儿？昨日院子里疯跑的小娘子？”

林婉儿赶紧点头：“是，夫人。”

二夫人哼了一声，眼神转向跪在地上的小厮：“昨日你护着谁，如此放纵？”

小厮吓得直挺挺地站起身，指着林婉儿：“夫……夫人，昨……昨日是这位娘子……她……她跑得太快，我……我便拦住了。”

林婉儿心里一阵气闷，抬眼瞪过去。这小厮也是个没用的！自己跑得慢，是他自己没跟上，凭什么怪到自己头上？再看二夫人那副样子，摆明了是偏心！看看这小厮被罚跪，自己却……

“你护着她，是想包庇她不成？”二夫人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可知，昨日若非她躲得快，就要被那匹马踩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