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捏着帕子走进东厢房，那浓得化不开的脂粉味儿让她眉头一皱。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，苏娘子那没耐心惯了的哭声彻底没了动静。林婉儿心里明镜似的，这女人八成又跟人起了争执，哭闹完了等着她去灭火呢。

"妈，人呢？"林婉儿扯了扯婆子的衣角，语气尽量平和。

婆子眼观鼻鼻观心，从袖子里摸出块手帕递给她："林娘子，苏娘子...唉...她嫌屋子气闷，去后院挖了挖菜地，怕是摔着了。"说话间，婆子偷偷往林婉儿手上塞了块糕点，"您先歇会儿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跟上去看操心。"

林婉儿接过来也没吃，叹了口气："知道了，您自便。"她转身往里走，屋里摆着张新做的锦榻，上面铺着水红色的缎子被面，旁边小桌上还摆着个精致的香盒。男人进了家门，哪有不琢磨女人心思的？她当初选这门亲事的目的就是看清了这一点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堂屋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："娘子，你这招儿倒是新鲜..."

林婉儿脚步一顿，撩开帘子往里瞧。杨延昭斜倚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，正看着堂下跪着的苏娘子。苏娘子鸦青色头绳散了一半，原本俏丽的小脸皱成一团，狼狈得很。旁边站着个后厨丫鬟，手里还捧着个摔碎的瓷碗。

"本公是叫你来议事，又不是让你摔东西。"杨延昭放下扳指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他不是个多凶的性子，只是个闷葫芦，这种时候最讨厌别人冒冒失失。

苏娘子抽噎两声："我、我手滑...不是故意的..."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婉儿走上前，弯腰捡起瓷碗，上面还沾着半块芙蓉糕的碎屑："免了吧。"她抬头看向杨延昭，脸上带着笑，"离得这么远，您可瞧不见？"

杨延昭挑眉："你在说什么？"

"没什么。"林婉儿转身朝外走，"厨房的芙蓉糕刚出炉，怕是 leaking 了，得赶紧去看看。"她刻意加重了"漏"的发音。

堂下哄堂大笑，苏娘子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眼。杨延昭愣了三秒，突然也笑了："知道了，你走。"他挥挥手，目光却不由自主追着林婉儿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