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，呼啦啦刮过长街。青石板路冻得硬邦邦的，脚踩上去直冒白烟。街上冷冷清清，偶尔晃过几个缩着脖子的人，手里都揣着两三个空荡荡的瓷碗，小心翼翼地往人堆里钻。

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我在这儿扒了半天，就捞到半碗泔水，还差点被旁边蹲着的一个小子抢走。

“嘿，一大爷，这泡面是你的吧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，手里攥着个破碗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。

我抬眼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滚。”要是这玩意儿还是我的，我干吗给你？我弯腰捡起自己的破碗，刚要往嘴里灌，那小子又喊了。

“大姐姐，等等我嘛，就剩这一碗了……”他使出磨人的劲儿，直往我脚边蹭。我皱眉，这小子眼神不错，偷看我半天了。

“滚开，看着就烦。”我实在没耐心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不死心：“真不要了？那……那你要不要我的？”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东西。

我瞅了瞅他手里的那碗，比我的还少，还皱巴巴的。我冷笑一声：“滚吧，本姑娘饿不死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撇撇嘴走了。我骂了句“小痞子”，捧着那半碗泔水，灌了好几口。冻得我直哆嗦，可心里那股气还没撒出来。

这时候，街口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富家千金被抢亲了！你想啊，大晚上抢亲，这三教九流都出来看热闹了。

我噌噌噌跑过去，挤进人群。只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小娘子，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堵在街中央。她眼圈红红的，嘴里还不停地哭喊着一个名字。

“五王爷！救我！”

我挤开人群，看清了，这小娘子穿着一身红，真喜庆，可惜这喜庆啊……挂在别人刀尖上了。

为首的那个家伙长得凶神恶煞，手里摸着把刀，对着那小娘子爱理不理的。他身后的几个跟班，一个个凶巴巴的，把那小娘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五王爷，您看，我等您多久了……”那小娘子一边哭一边喊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我正看得兴起，那首领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我吓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，藏到人群后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