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飘着灰雾的官道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。

他今年十五，村里人都喊他“林半仙”，不是因为他会相面算卦，主要是因为他身子骨弱，三天两头生病，气色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。搁在平常，这种孩子早就被嘲笑死了，可村里人都习惯了，毕竟林风这人，老实得像头被开垦过的泥地，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官道那头来了骑乘，一人一马，马匹神骏得能跟县太爷的坐骑叫板。马上那男子锦衣华服，腰间玉佩叮当响，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，五步开外就看见林风了，故意勒了勒缰绳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半仙吗？怎么，在这儿等活呢？”男子声音尖利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林风没动，狗尾巴草还在嘴里，慢悠悠道：“没，看看路。”他个子不高，在男子面前像根豆芽菜。

男子上下打量他，眼神里全是鄙夷：“就你这模样，还看路？晦气！滚开，晦气！”说着，马蹄就要踩过来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怕，是烦躁。他娘对他好，村里人对他好，唯一的麻烦就是这种纨绔子弟。他娘让他躲着点，可刚才没看见，现在躲也来不及了。

“滚就滚！”林风突然把狗尾巴草喷在地上，猛地站直身子，“踩！”

男子一愣，没想到这黄口小儿还有脾气。他得意了，声音更大：“怎么着？想造反？给脸不要脸！来人，给我掌嘴！”

马后跟着两个仆从，附和着就要上前。林风咽了口唾沫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娘说了，不能跟他们计较，可他娘又说了，受了欺负不能忍。这怎么选？

他看着那马蹄，突然灵机一动，猛地扑通跪下了，脸贴着地，嘴啃泥。

“别，别动手，我错了，我错了……”他学狗叫，声音还变了调。

两个仆从愣住了，锦衣男子也懵了。这小子，疯了吗？居然学狗叫。

林风爬起来，灰头土脸，却嘿嘿笑了：“大人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小人一般见识。”

锦衣男子冷笑：“滚！真是丢人现眼！”说着，调转马头走了。

林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长舒一口气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