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雪沫子，抽得林狗子脸生疼。他缩在歪脖子屋檐下，怀里揣着半截塑料烟棍，哆哆嗦嗦往里填火。烟棍是房东老王留的，说是他儿子没抽完的“战利品”，林狗子点着的时候都没嫌弃。

“操，老王那老小子，我看就是故意的。”林狗子对着炉火哈气，哈出个模糊的人影，又赶紧缩脖子，“半夜查房，非得挑天儿寒的来。冻着了，下个月房租翻倍，合着是要我的命。”

他往火里扔了根柴，火苗“噗”地窜老高。炉火热起来，林狗子把冻僵的手往里插，小心眼儿地想：“就一会儿，赶紧暖和暖和，然后……然后继续装死。”

正琢磨呢，院外突然传来骚动。不是猫叫，不是狗吠，一种混杂着低吼和嚎叫的怪声，隔着老远就钻进耳朵。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

窗外冻得结冰的玻璃上，映出几团模糊的黑影。那些黑影轮廓古怪，毛色漆黑，眼神在雪地里留出两道猩红的光。它们正围着院墙转圈，嘴里的呜呜声越来越近。

林狗子脑子嗡的一声，凉得像浇了盆泥。他娘的，狼！养在山里的狼！这破房子前后没别的邻居，只有老王那老狐狸家，可老王家院墙高着呢。这些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？

更邪乎的是，那些狼好像没看见他。它们的目标，是院墙角落那堆没收拾的垃圾。那几个狼崽子，嘴馋地啃着什么破布垛。

“操！”林狗子抄起塑料烟棍，手抖得差点把火给砸灭。他悄悄挪到窗边，门没锁，窗户也开着。冷风顺缝子灌进来，让他脸皮都发麻。

林狗子像个泥鳅似的爬出破屋，藏在墙角阴影里。他想喊，可喉咙像被冻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。那些狼已经嗅到了他。几双猩红的眼睛，齐刷刷转向墙角。

林狗子心提到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，塑料烟棍被他攥得“咔咔”响。他娘的，这年头，连死都难死了。他要是被狼叼走了，老王那老小子还不得天天乐得合不拢嘴？

就在这时，一头体型最大的黑狼，猛地朝垃圾堆扑去。剩下几只狼也跟着散开，目标明确地冲向垃圾堆。林狗子看着它们大快朵颐的样子，嘴角抽搐。

“操，算我林倒霉走运！”他心里骂咧咧，手脚却没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