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地摊上把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阴阳杂术》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。老陈那张缺了半边牙的嘴还在咧着，唾沫星子都快掉我饭碗里了。

“我说花丸，你这破庙建得跟茅厕似的，狐狸大仙它肯住吗？我看八成是看你们家伙吃得太素，气得跑老远了！”

我扒拉了两口剩饭，紧了紧手里那把缺了块豁口的桃木柴刀。老陈是镇上破烂市场的老王，五十来岁，耳朵背得能听不见隔壁老李婆子晒裤衩。他今儿个不知从哪儿摸来本讲镇子风俗的旧书，翻着翻着就逮着我戳脊梁骨。

“那老东西当年可是我们县里最出名的狐狸仙，多少姑娘家晚上偷摸往它庙里烧纸，就为图个姻缘。再说了，你这地方阴气旺是旺，可连根像样的神木都没见着，连只野猫都懒得进来多看两眼。你指望谁？”

老陈唾沫横飞，我低头扒饭的手慢了半拍，手里的木勺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粗瓷碗里，溅起几粒米花。

“你说得轻巧，”我吸溜溜嘴，把碗里的残汤喝干净，“我那块地是铁打的？我这刚起步，哪来的钱请动大仙？再说了，这神社建起来不就是为了收香火、收徒弟嘛，总得有个像样的门面，不然连根葱都招不进来。”

老陈“啧”了一声，眯着眼睛打量我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似乎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。我这破庙建起来，不就是为了变戏法、收钱嘛。谁他娘的真信那套“显灵赐福”的鬼话。

“行吧行吧，你这心比天高，本事比纸薄。”老陈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烟，递过来一根，“抽根烟再跟你扯。说真的，你这狐狸大仙……我小时候听外婆说过，她年轻时差点被那老东西逮去做童养媳，神通可大了去了。”

我叼着烟，走到神社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树皮皲裂，虬结的枝丫伸出去像几根食指，戳着灰蒙蒙的天空。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跟老陈吆喝的声音一样刺耳。Khun酱，你就等着被我整吧。

我蹲在树底下，把《阴阳杂术》摊开，指尖划着那几页泛黄的纸。上面记载着一套不入流的招神法术，说是用新鲜的香烛纸钱，配合某种特定的咒语，能勉强请动游荡的精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