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柴火一扔，腿一蹬坐在地上喘气。娃儿们叽叽喳喳围上来，小的那个小屁蛋还在地上滚，喊：“娘，俺要吃草，俺要吃草！”婆娘王氏蹲下来，伸手拉过娃儿，嘴里念叨：“瞧你这疯劲儿，累死娘了。”

“闭嘴，”王翠花喘着粗气，伸手扛起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，“地还没犁完，都给我老实待着。”

娃儿们小声嘟囔，但还是乖乖地蹲在一边。王翠花抿了抿嘴，抹了把汗，腰间的布包里装着昨晚刚晒干的草药，是她今天采的。

“翠花儿，你这媳妇儿，咋恁能折腾？”李婶挑着水桶从院子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沾着泥点子。

王翠花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笑道：“还能咋地？地荒了可不行。”

李婶摇摇头，“也是，你家那几亩地，今年可不能荒了。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转身往地里走。李婶看着她的背影，叹了口气，“唉，这闺女，刚来咱村里的时候，谁家敢娶啊。”

王翠花结婚的时候，还是前年春天。那时候的王翠花，细皮嫩肉的，穿着红嫁衣，坐在炕头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旁人都说，这丫头，就是个望夫石，嫁过来肯定要守活寡。

谁知道，这才两年，前夫就跑了。欠一屁股债，连人影都没了。村里的人都说是王翠花克夫，不然咋会这样。

王翠花没敢往家带别的男人，怕婆娘知道了要吵架。只能自己扛起锄头，带着婆娘娃，跟着村里人一起上山下田。

地是她的，人是她的，那锄头挥起来虎虎生风。村里人看着她，心里都直犯嘀咕。这寡妇，咋恁能干？

“翠花儿，你看看你，恁胖了，”李婶看着王翠花，摇摇头，“村里那些光棍，咋就没人看上你呢？”

王翠花挠挠头，也觉得自己的确胖了。前夫在的时候，她没怎么操心家里的事，整天就知道打扮打扮，跟着姐妹们串门。自从前夫跑了，她才明白，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。

“俺娘，俺饿了，”娃儿在旁边喊道。

王翠花摸摸娃儿的头，笑道：“马上就吃饭了，先忍忍。”

李婶摇摇头，走进屋里，端出一碗米汤，递给王翠花，“你吃点东西，再干活。”

王翠花接过米汤，喝了一口，心里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