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柴火一扔，腿一蹬坐在地上喘气。娃儿们叽叽喳喳围上来，小的那个小屁蛋还在地上滚，喊：“娘，俺要吃草，俺要吃草！”婆娘王氏蹲下来，伸手拉过娃儿，嘴里念叨：“瞧你这疯劲儿，累死娘了。”王翠花也跟着笑，伸手揉揉娃脑门，“快起来，地里的活儿等着呢。”

山里的日子不比平地，天一早，鸡刚叫两遍，王翠花就醒了。前夫欠的那屁股债，像座大山压得她睡不着。不能光指望村长周扒皮那老小子，得自个儿挣。男人跑了，女人不能垮，这话她王翠花自己说的，也得让婆娘娃听明白。

头天来地里，王翠花一看这地，心里就直痒痒。别人家地都拖着草，她的呢，也差不离。开春下种，心思没花在里头，收成能好才怪。她蹲在地头转了一圈，拔几根草仔细瞅，又把土松了松，嘴里嘟囔：“得治治，这地得喂喂肥。”

婆娘王氏在旁边甩着衣袖，抹把汗：“就咱家那点糠面子，还能喂肥？别瞎折腾了，省点力气干别的去吧。”王翠花头一扬：“那不一定。家里的猪圈里，不是有半麻袋干树枝子？烧火时省点，拿去沤肥。”

王氏白了她一眼：“那玩意儿能当肥？风一吹就散了。”王翠花哼一声：“你不试试，怎么知道不行？”

第二天，王翠花起了个大早。猪圈里搬出那半麻袋干树枝子，又从柴火垛里扒拉些枯藤烂叶，寻了个背风地，挖个小坑，把枝子叶子一层层铺进去，撒上些猪粪，最后盖上一层土。干完活，天刚蒙蒙亮，她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直起腰，舒了口气。

“行了，晚上就能用。”王翠花对跟来的婆娘娃交代，“这几天，地里的活儿都归我管，你们别偷懒。”

婆娘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娃儿却眼睛亮晶晶的，小手抓起柴火就往坑里扔，嘴里喊：“娘，俺也挖坑！”王翠花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把他拉开：“你这小猴崽子，没大没小的。”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。王翠花白天下地干活，晚上就捣鼓那堆干树枝子。慢慢把那堆东西沤成了黑乎乎的肥，又往地里一施，嘿，还真管用。庄稼苗子像是喝饱了水，一天一个样。村里人看在眼里，心里头直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