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喘着粗气，汗顺着头发滴在草地上。山道陡峭，她背着一捆柴火，照样走得稳稳当当。身后跟着婆娘和娃，小的那个才六七岁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娘，快点儿，俺要跟羊儿一起吃草！”

“小崽子，跟紧了！”王翠花头也不回，声音却透着劲儿。

婆娘挑着担子，颠簸得厉害。那担子里有粮食，有菜，全是他们一家子的嚼头。前夫张狗子跑了，家里光剩下一屁股债。村里的人看王翠花这般，有的人同情，有的人笑话。可王翠花不当回事，她扛起锄头上山砍柴，挖野菜，带着婆娘娃在田里侍弄庄稼。她说：“地是我的，人是我的，谁也别想抢走！”

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喧嚣。王翠花皱皱眉，那是李寡妇婆家的地。李寡妇是个烈性子，前年男人死了，硬是带着两个孩子把日子过出了花。可这回，她和几个婆娘在田里干着活，怀里却揣着泪。

王翠花凑过去，看见李寡妇脸色铁青，指着远处喊：“你们看！是王翠花的男人！”

几个婆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顿时炸了锅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这不是张狗子他爹吗？”

“他怎么在这儿？”

远处，果然有个瘦高的身影，正扛着锄头往这边走。那人五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当。他一眼就看见了王翠花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翠花，你在这儿忙呢？”

王翠花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瞪了他一眼。

那老汉也不尴尬，往前走了几步，放下锄头，囫囵咽了口唾沫，问：“你……你家狗子呢？”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变：“他欠了一屁股债，跑了。”

老汉脸色一变，跺了跺脚：“我的乖孙啊，你怎么养不活他呢？”

王翠花冷笑：“你心疼他，怎么不帮他还债务？”

老汉一愣，随即也来了脾气：“老夫老妻了，你这种寡妇懂个啥！狗子就是狗子，欠的债他自己 chịu！”

“那他欠你老东西呢？”王翠花指了指他。

老汉眼神闪烁，避开了她的目光，含糊道：“都是些旧账，算了算了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婆娘和娃也跟着她，小崽子还回头冲老汉吐了吐舌头。

李寡妇看着王翠花一家三口的背影，叹了口气，对老汉说：“你看看，人家王翠花虽然没了男人，但日子过得比你们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