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烟杆在粗糙的树皮上磕了磕，灰烬掉了一地。歪脖子老槐树的影子在她脚边晃悠，像条懒洋洋的蛤蟆。前夫张狗子那混账，欠的债已经逼到村口了，今天来要人，昨天来要东西，连婆娘和娃都挨了顿揍。

她抽完这根烟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往山上走。婆娘李氏抱着娃在后面喊：“翠花，你上哪儿去？”

王翠花头也不回：“你看俺的，地锄完没？锄完俺再去把那几亩荒地开出来。”

李氏咬着唇，把眼泪憋回了肚子里。她知道，丈夫跑了，剩下一个妇道人家，能怎么办？只能跟着翠花一块儿苦。

日头毒辣，汗珠子顺着王翠花的脸颊往下淌。她手上的锄头越来越稳，那股子狠劲儿，像是把张狗子那混蛋刻在她骨子里的恨，全都宣泄在了田埂上。

正砍得欢，身后传来一阵喧哗。王翠花直起身，皱了皱眉。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汉子和几个妇人在田埂上吵着。

“我说老李家的，你家那块地，凭什么让给那寡妇？”

“凭什么？那地是她婆娘留下的，俺们不得让她有口饭吃？”

“放屁！她那婆娘也是俺们扶上马的，现在倒好，她一个人就能抢走地？”

一个瘦高个汉子的声音尖利，像个杂种犬：“王翠花，这儿的地，以前是你夫家种得，现在你夫家没了人，地得归俺们。你给点钱，滚蛋！”

王翠花往地上一蹲，捡起块石头，朝着那瘦高个就砸了过去。

“滚他娘的！”王翠花骂骂咧咧，“俺的地，俺婆娘留下的，想抢？先问俺手里的锄头答不答应！”

那瘦高个被石头砸得眼角发麻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旁边几个壮汉见状，立刻朝王翠花涌了过来。

王翠花丝毫不慌，她手上的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，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那些汉子的手上。几个汉子疼得嗷嗷叫，立刻缩了回去。

“你敢动手！”瘦高个汉子上前一步，作势就要拽王翠花的胳膊。

王翠花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锄头反手一挥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瘦高个的膝盖上。

瘦高个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，疼得直哼哼。其他几个汉子见状，吓得躲得远远的。

王翠花站起身，冷冷地看着瘦高个：“这里的地，是俺婆娘留下的，谁也别想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