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块钱揣兜里像揣个烧红的炉子，烫得王浩胳膊都有些发红。钱是他爹半夜摸黑塞过来的，那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，就感觉床底下多了个东西，摸起来硬邦邦的。他爹坐在床边抽烟，烟雾缭绕的，脸上那表情，啧啧，比他厂里那个死心眼的质检科老黄还阴沉。

“拿着，出去混几天，别自己把自己弄死了。”他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王浩心上。

王浩当时就火大，心里骂咧咧的，什么“啃老鬼”“吸血虫”的念头都冒出来了。他猛地坐起身，把那五百块钱拍在桌上，跟赌气似的：“谁稀罕你的钱！老子走了，死活不论！”

他爹没说话，就那么掐了烟头，扔在地上用脚碾灭，那眼神，冷得让王浩后脊梁发麻。他爸妈没喊他，没劝他，甚至没看他一眼，就那样让他在冰凉的被窝里，看着窗外一点点亮的晨色，心里堵得慌。

王浩把那五百块钱又揣回兜里，可这次他没觉得烫了，反而觉得是块冰。他臭着脸，抓了件外套就冲出了家门。反正也不想见他们，管他们呢，反正都背叛他了。

出了小区门，冷风一灌，王浩才觉得有点清醒。天刚蒙蒙亮，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零星几个环卫工人推着垃圾桶往前走。他漫无目的地走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五百块钱，他得省着花，一天不能超过二十。

中午找个面馆，要了碗牛肉面，加个素鸡蛋。面 tốt xấu 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热乎。埋头呼噜呼噜吃了几口，感觉胃里暖和点了，王浩才想起一件事——住宿。

天黑之前得找个地方睡觉，不然冻死了可没人管他。他转悠了一圈，看到个桥洞，旁边还有个小卖部，好像晚上会亮灯。桥洞底下堆着些破烂纸箱，地上撒着些脏水，闻着味儿就让人反胃。

王浩皱皱眉，但还是走了进去。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点，至少能遮风挡雨。他盘腿坐地上，把那五百块钱掏出来仔细数了数，剩下四百七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钱塞回兜里，开始盘算明天的打算。

没过多久，小卖部那盏昏黄的路灯亮了。老板是个中年妇女，头发花白，叼着烟蹲在门口抽。王浩走过去，问能不能在这里过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