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块钱在王浩手心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。他揣得紧紧的，走到街上，脚步都轻飘飘的，像是要把这五百度火化为灰烬。钱不是他的，这点王浩比谁都清楚，可他偏要攥着。老爹塞钱的时候那眼神，阴沉得跟要下锅的猪差不多，活像个黑锅。

王浩蹲在街角的公汽站牌底下，数着路过的车辆。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最后变成一块灰蒙蒙的抹布，把整个天空都擦没了。他手机在包里响了一声，是老娘发的微信，问他到哪儿了，要不要回家吃饭。王浩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最后没回。

他不是真不想家，可话已经撂出去了，脸面上是丢不开了。这么想着，王浩把五百块钱又往怀里揣了揣，手心出汗，钱纸都湿了。他站起身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混凝土的路面烫脚，像踩在刚出炉的铁板上。

前边儿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儿，火炉上滋滋作响，香气混着煤烟飘过来。王浩停下来，蹲在一旁看。老头儿看他没动，就问他：“小伙子，要 个烤红薯？”王浩摇摇头，没说话。老头儿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就知道犟。”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吃口热乎的，可这肚子叫得厉害，硬是没去碰那烤红薯。他觉得，自个儿得像个爷们儿似的，跟家里犟，就得犟到底。哪怕明天就饿死，也不能回头。

夜色越来越浓，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。王浩混在行人堆里，低着头往前挪。他心里烦得要死，又觉得自个儿挺爷们儿。这种矛盾劲儿憋得他胸口发闷，像是有人用爪子挠着心肺。他停下来喘口气，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等什么呢？”一个黑影挨着他坐下，带着烟味儿。王浩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背心的壮汉，脸上横肉挤在一起，眼神直勾勾地看他。

王浩没说话，想挣开。那壮汉手一伸，把他胳膊抓住，沉甸甸的。“别急着走啊，”壮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“到一个好地方，兄弟带你混。”

王浩心里一沉。他讨厌这种油腻腻的搭讪，像是身上有虱子，从里到外都让人不自在。“别碰我。”他切丝往外抽。

那壮汉哈哈笑起来，手上的力道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