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阿雅就摸着黑爬了起来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。透过窗户纸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勉强能看见外头天色有些发亮，但还早得很。

“妈呢？”阿雅低声问。昨晚她睡在柴房的硬板床上，母亲带着三个弟弟睡在正屋，夜里总是传来压低的咳声和孩子们不安稳的翻身声。
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只走动的鸡鸭声音都没有。阿雅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对劲。她赶紧穿好单薄的衣裳，趿拉着鞋就往母亲房间跑。

正屋的门虚掩着，阿雅刚一靠近，就听见里面有压抑的啜泣声。她轻轻推开门，看到母亲正背对着她坐在床沿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不足一岁的男婴。旁边两个小的各抱着一个布娃娃，也缩在母亲脚边，眼睛红红的，小嘴嘟着像是饿了。

“妈……”阿雅赶紧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想去抱弟弟。那男婴突然哭起来，小脸皱成一团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母亲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身，眼圈更红了。

“妈，您怎么了？弟弟饿了……”阿雅把手指伸到男婴嘴边。

“别……别吵了。”母亲声音沙哑，伸手推开她，“你……你赶紧去做早饭吧，今天得出去找活干。”

阿雅心直口快：“妈，我们今天去镇上卖鸡蛋！我昨天捡了好几筐，还有那几样菜也能卖了。”

母亲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阿雅第一次发现母亲的眼神原来这么厉害，能看穿人心。她没再说话，默默走上前，一把将挨着母亲的小儿子搂过来。

“妈，您歇口气，我来喂。”阿雅找出旁边破碗里剩下的稀粥，小心地喂给男婴。小家伙虽然瘦弱，但吸吮声很响，渐渐平静下来。

“你……”母亲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“你……真的决定要养活他们了？”

阿雅放下碗，直视着母亲：“妈，他们是我弟弟，我不能不管。”顿了顿，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其实，我晚上能去……”

母亲猛地瞪大眼睛，打断她：“别提那些没用的！赶紧去做早饭！”

阿雅吐了吐舌头，没再继续。她转身去灶台，开始生火。火堆里的灰烬已经凉透，她只好费力地翻出半块 Mouse dung 堆在下面当引火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