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晚微進了家刻字鋪子，腳步頓時慢了半拍。這店臉對著西街，木門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鈴，她一推門，鈴子就“咣當”響了幾聲，在午後的寂靜裡特別清楚。裡面不大，兩邊櫃檯上堆滿了各種刻好的木牌、印章，櫥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灰，看不清裡面放著些什麼。

店裡安靜得出奇，只有磨墨的沙沙聲，還有一個穿著老舊青衫的小夥計，正蹲在角落裡，戴著個木框眼鏡，對著塊刻了花紋的木頭，小心翼翼地刻著。他聽到門響，抬起頭，打個哈欠，眼神有點涣散，但看到許晚微，又立刻坐直了身體。

“客官，您想刻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有點沙啞，像是常年謹言慎行培養出來的。

許晚微環顧了一下，櫃檯上那些木牌印章，字體有的潑辣，有的端莊，看起來都是出自能手手。她隨手拿了一個看，上面刻著個“墨”字，端正得很，但邊角刻得有點毛躁，像是急著完成似的。

“你這手藝不錯。”許晚微說，“就是慢了些。”

那小夥計愣了一下，臉微微紅了紅，手指緊了緊：“謝謝……客官您是……”

“許晚微。”她說，“想找人刻個印章。”

小夥計眼睛一亮，連忙起身：“客官，您需要多大的？要刻些什麼字？”

“我自個兒的，花紋就行，陽刻，小指蓋大小。”許晚微說。

小夥計眼睛更亮了，顫聲問：“是……是這個樣子的？”他從地上爬起來，走到櫥窗邊，撥開蒙著灰的布，拿出個小木盒，裡面放著幾張薄薄的紅絹，繪著些花鳥草蟲。

許晚微先是看了一眼，沒接，又看了一眼，這才伸手拿了一張，用指尖輕輕撫摸著紅絹上的線條。那紅絹質地細潤，透著陽光看，能感覺到絲絲光暈。

“這是……”小夥計弔著嗓子問。

“給我刻一個，像這樣的。”許晚微把紅絹遞過去。那小夥計接過來，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，儼然變了個人似的，眼睛里閃閃發光。

他道謝完畢，把紅絹收好，走到刻字機前，重新磨了磨墨，拿起刻刀，眼神變得專注起來。許晚微坐在對面，看著他細密的動作，手指穩定地按住紅絹，刻刀在木板上輕快地遊走，刻下一條條細絲般的線條。

過了半個時辰，一個小巧玲珑的花鳥圖刻好了，小夥計小心翼翼地把它從木板上取下來，遞給許晚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