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里下了几日雨，东市那边的青石板路倒是被冲刷得发亮。我撑着油纸伞往回走，腰间那支翠玉簪子在昏黄街灯下晃了晃，引得几个巷口躲雨的丫头都偷眼瞧。

"哟，这是谁家姑娘，簪子倒是别致。"

我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那声音不熟，倒有几分刻薄。转过身，见是个提着油纸灯笼的婆子，身后跟着三个半大丫头，正歪着头看我。我挑眉道："路是公的，灯是官的，走路撞着了，倒是怪我?"

婆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哟，还嘴硬。刚才不是看见姑娘往钱家府上去了?" 她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，"前儿夜里三更天，钱大人不是在咱们东市茶楼喝花酒么..."

我脚下顿了顿。这些嚼舌根的倒是一波接一波。正要发作，腰间绣着百子图的帕子忽然被人顺走了。回头就见对面茶棚里，有个穿青色直裰的书生正冲我挤眉弄眼。

"程小姐，看你的。"他手里捏着半幅染了墨的素笺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歪嘴的猫头鹰，旁边还写着句"本小姐怕不是被茶棚的猫碰了头"。

我扑过去抢过来时，他倒是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："且慢，本公子是来道歉的。" 他挠挠头，"昨夜见姑娘被几个泼妇缠着，一时失态，惊扰了钱大人...清白...清白不能乱污啊。"

我被他正经八百的调调逗笑了："道歉可以，茶钱该多少自己掂量着。"

书生傻笑，突然凑近了些："其实..." 他压低声音，"昨夜钱大人被打断了好事，心里正憋着火呢。"

我挑眉："哦？他求你做什么？"

"他说..." 书生顿了顿，"愿意请姑娘去府上听戏..."

我忽然想起他常在月下弹的那曲《梅花三弄》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却总带着股子藏不住的执拗。正(rules)要伸手推他，腰间的玉簪却自己晃了一下，划破了他的手背。

"嘶——"

书生捂着伤口看我："你平日里都这么...毛躁?" 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青石子。

我低头检查自己的鞋尖："总好过你们这些成天就知道编排人的。"

他把那半幅诗笺塞进我怀里："这个你拿去。本公子手笔，不值钱。" 声音里透着点不服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