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师挥了挥手，像挥走一片讨厌的灰尘。我攥着那张卷子，手心都出汗了，泥鳅一样从教室后面滑到讲台前。班主任上下打量我一眼，语气像裹着冰碴子：“这次的数学题，简单题你都能错？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喉咙里像堵着块豆腐。周围同学都憋着笑，小声嘀咕：“完了，又惹张老师生气了。”有个哥们儿偷偷捅我腰，tons of 笑声像潮水灌进来。

正尴尬着，操场方向突然炸开响动。我下意识抬头，只见人群围成圈，有人在喊：“谭嘉树！谭嘉树！过来帮忙！”接着“砰”的一声，好像是跳高杆断了。

人群里乱糟糟的，我看见梁子野正踮着脚扒着杆子往上够。他最近迷上田径，每天早上都在跑道边练习。我鬼使神差地挤过去，发现那根杆子歪得吓人，底下垫着好几个破篮球都压不住。

“让开让开！”梁子野喊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扭到脚踝。我伸手刚想去扶，那杆子突然“咔嚓”裂开，整截砸向人群。人群尖叫着往两边散，我眼看着那截断木就要砸到旁边的年级主任。

梁子野反应最快，扑过去用身子挡了一下。整个杆子压在他背上，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，姿势像只被踩扁的虾米。我吓傻了，正想喊救护车，突然听见“嘶——”一声。

梁子野挣扎着爬起来，后背白得吓人，血从衬衫里浸出来，市中心医院旁的校医务室跑得比谁都快。我蹲在他旁边，看着他衬衫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口子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手心。

手机突然响，是梁子野室友打来的。接起来才知，梁子野背着那截跳高杆的时候，上面还沾着他的运动鞋，鞋舌上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母——LZQ。

我盯着那串字母看了好久。梁子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，轻轻问我：“晓晓，在想什么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发现他还穿着一身运动服，衬衫被血浸得深红了，汗水和血混在一起，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他把那截断木捡起来，手指被木刺扎得发抖，却还是递给我：“帮你把卷子藏起来吧。”

我接过他的木头，上面的血印子还在，却莫名感觉不到烫。班主任追着年级主任去看情况，教室里终于清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