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眨了眨眼，试图把视线从那张纸移开，但班主任那笑眯眯的脸就坐落在那纸的前方，像粘在上面一样动弹不得。“晓晓，是吧？”她往前凑了凑，下巴微扬，活像个得意的家长，“你妈让你放学去趟教导处，有点事要商量。”

商量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妙。班主任平日里对我那是相当的客气，毕竟是班主任，我这种吊车尾的偶尔被叫过去问学习问题都算是优待了，更别提“商量”了。她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？

“什么……什么事啊老师？”我声音有点发虚，手心突突直跳，心跳声好像盖过了窗外隐约传来的篮球撞地声。

班主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食指在纸上点了点：“你看看。”

我这才如蒙大赦似的赶紧低头，只一眼，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让我血液都快凝固了。全市第二的重点高中，全市第一的大学附属中学的校际辩论赛，初赛，我们学校代表队缺一个人，辩论赛指导老师点名让我去。

辩论赛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空白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那不是高一时候学校搞过一次，我们队惜败给了另一所高中的队伍，输得那叫一个惨烈，连决胜辩都被对方问得哑口无言，最后评委念分数那刻，全班同学脸都快绿了。那时候我还在我们班宣传委员的队伍里帮忙递水、扯后腿呢。就我这嘴皮子，要去辩论赛？这不是自投罗网吗？

“李晓……”班主任见我半天没动静，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“你妈的意思是，让你去，好好去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班主任已经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，仿佛刚才说了一句“吃顿饭”那么简单。“你能力不行，但你人够稳，态度端正，去得了现场，能坐得住板凳，这就够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妈说了，让你别紧张，就当是去见识见识，长长见识。”

长见识？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长见识去当炮灰吗？那帮辩论赛的种子选手，哪一个不是能言善辩、舌灿莲花的主儿？我也就是勉强能跟着社团写写新闻稿，连在台上说句话都会紧张得忘词的本事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拒绝，想说自己根本不行，但班主任接下来的话让我闭上了嘴，“你妈还说了，让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，就算最后成绩不理想，这个经历对你以后也有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