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呜呜叫，跟鬼哭似的。李二狗舔舔干裂的嘴唇，昨儿那杯凉水现在还哽在嗓子眼儿。他蹲着的位置是村口的老槐树根，冰凉刺骨，冻得他牙帮骨咯咯响。要是搁平时，这时候他早该在田里干活了，可今儿不行，今儿得去镇上。为啥？因为村东头老王家的小闺女病了，烧得跟炭火盆似的，王老汉打发他来请隔壁村的王道士。

“二狗，快去快回，娃烧坏了脑子可了不得！”王老汉这话李二狗记在心里。他爹死得早，他算不得这村里的正式“人”，但谁家有难，他也得出把力。人情债，比欠别人钱还重。

再说这王道士，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年轻时候净在外面闯荡，据说还跟什么武林高手打过交道，后来不知怎的落魄了，回村就靠着给人做法事、看风水混口饭吃。为人尖酸刻薄，村里人都不待见他，就因为他嘴太碎，尤其爱戳人痛处。李二狗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北风天，跑去请他，怕是得挨几句刺儿。

离村子越来越近，能听到几声狗吠。快到村口土墙那了，李二狗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王道士正缩着脖子往回走，手里拿着个空酒葫芦，一边走一边嘀咕着什么。瞧他那架势，八成是去哪儿蹭酒喝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道长嘛？正要去请您呢！”李二狗赶紧迎上去，脸上堆起十二分笑，冻得红扑扑的脸蛋显得有些僵硬。

王道士猛一抬头，眯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李二狗，嘴角撇了一下：“哦？请我？干啥？又有人死了，需要我做法超度？”声音尖酸得很，冻得李二狗直冒鸡皮疙瘩。

“没、没那事儿！”李二狗连忙摆手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凉馒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“道长，您看，东头王老汉家闺女病得不轻，烧得跟火炭似的，瘤子（方言，指病重）得厉害，您……能不能去瞧瞧？”

王道士接过馒头，鼻子哼了一声：“瞧瞧？我这一身道法，可不管治病。再说了，王老汉家穷得叮当响，拿得出香火钱？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在李二狗冻得发紫的指尖扫了一眼，“你小子，跑这一趟，图啥？不会是去讨那半块冷馒头吧？”

李二狗心里腾地一下火起，但嘴上还得陪着笑：“道长您说哪儿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