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底下，李二狗蹲着，手里攥着半块凉馒头，掰得一小块塞进嘴里。这馒头是昨天攒的，早上出门没舍得带。刺骨的北风裹着沙子打脸，李二狗缩了缩脖子，粗布袄子薄得跟没穿一样。他抬头瞅了瞅灰蒙蒙的天，心里直打鼓，这天气怕是撑不过晌午。

"二狗子，死哪儿去了？！" 大嗓门从远处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。是铁匠铺的王大锤，手里提着个油壶，油光光的脑门上布满汗珠，估计又连轴转了半天。

"王大哥，在这呢。" 李二狗站起身，抹了把脸，脸上露出点笑。他大老远就闻到铁匠铺飘来的烟火气，那是实打实的活计味儿。

"赶紧的，别在这儿闲着挨冻。" 王大锤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，"你师兄说，有桩生意，得带个手脚利索的。"

"生意？"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师兄李大狗在镇上算半个头面人物，专做些收账跑腿的营生。这年头，敢叫李大狗出马的事，不是腿瘸就是胳膊断，要么就是得罪了狠茬子。

"嘘——" 王大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道，"听说……是帮大人物送个东西，路不好走，得有能打的跟着。"

李二狗没言语，只是搓了搓手。他能打的？好像也就是村里几个半大小子怕他。他要是能打，也不至于整天靠挖野菜、捡柴火过日子了。他娘得肺痨快不行了，大夫说了，得抓药吃，可一小包药就得半个多月口粮钱。

"走，先去吃点热乎的。" 王大锤极其豪爽，"我给你热了俩馒头，看你这小样儿，饿得快散架了。"

两人进了镇上唯一家饭馆，一股子浓汤和肉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饭馆老板是个胖子，一脸横肉，斜着眼打量着李二狗："哟，又来蹭吃蹭喝的野小子？今天你那事弄利索没？"

李二狗心里一咯噔，暗道不好。这老板不是啥好东西，专收保护费。他娘前阵子差点被这胖子欺负，还好李大狗及时赶回来。

王大锤瞪了老板一眼："胖三，少废话，这是我朋友。"

"哼，王铁匠，你别护着他。" 胖老板撇撇嘴，"他那没爹没娘的野种，我还不乐意呢。"

李二狗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