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三把酒坛往地上一墩，酒花子就滋溜一声冒出来，溅得裤脚边都是。“末了，都末了，这梁子今儿得结结实实解开了！”他嗓门冲得天花板上都起回音。梁子哥几个正搂着脖子往炕上栽，闻言猛地停了饮酒，眨巴着醉醺醺的眼睛看他。老三咧嘴笑得跟猴儿屁股似的，唾沫星子喷人：“今儿咱哥俩办大事去！谁他娘的敢拦，老子一挑子撂倒他！”

“能耐啊？”梁子脸蛋红得赛关公，眼里直放光。“就凭咱们这副臭骨头，打得过铁马帮？”武大愣着脑袋问，嘴角还挂着酒水。老三骂咧咧一巴掌拍他脑壳上：“放屁！咱哥们儿有手有脚，还愁没饭吃？铁马帮那帮龟孙儿，早就惦记咱家那片山坡了，今儿不夺回来，他娘的活腻歪了？”

外头天刚擦黑，冷风刮得门缝子直打哨儿。老三抄起门后边那柄生锈的铁锹，锹头磕在门槛上，火星子乱溅。“走！梁子，你小子真不行，就在后边摇旗呐喊！”老三拖锹就走，腰弯得像虾米。梁子挣扎着爬起来，一个趔趄差点栽进尿桶里，赶紧抓了把柴刀跟上去。武大也踉踉跄跄跟上，嘴里嘟囔：“咱们这算啥？打劫吗？”

铁马帮的洪门院墙还没到，远远就听见狗叫得震天响。老三咬紧嘴唇，铁锹把被他攥得咯吱直响。“那帮杂碎今儿摆庆功宴呢，”他压低声音对梁子说，“院里一共十个，得顾着点。”梁子咽了口唾沫，柴刀把上布满手汗。“这帮龟孙儿杀过人，咱俩……”老三猛地一推他：“废话！怕个鸟？咱们好赖是种了半辈子地的汉子，对着干就是！”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裂开条缝，露出个裹着蓑衣的黑影。“谁啊？送菜还是送钱？”黑影瓮声问。老三捏着嗓子学婆娘说话：“哟，大哥，今儿杀猪，送你们几斤肥膘！”话音刚落，他铁锹抡圆了就砸过去，黑影“哎哟”一声捂脸蹲下，老三趁机撞开门冲进去。梁子紧跟其后，柴刀乱抡。

院里桌椅板凳全翻了，十几个光膀子汉子举着大刀跳起来。“哪里来的穷鬼！”为首络腮胡大吼着劈来一刀。老三铁锹一挡，震得虎口发麻，反手一锹柄抽在对方裆上。那厮惨叫着蜷成虾米，老三又一锹头砸他后脖颈，直接撂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