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的娘，再来两根！”张寡妇眼睛放光，手脚麻利地从篮子里抓出几根艾条，硬塞给我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孩子他爹……孩子他爹走的时候，就留下一人高的债……这年头，给孩子接生怕是要花掉我半年的口粮了……”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真是谁家还没个难处。

我叹了口气，接过艾条点燃，继续手上的动作。这女人命是硬，硬到能把阎王都气活过来。怀胎十月，硬是拖到产房门口才憋不住，孩子他爹走得急，连句话都没留，就撇下这娘俩走了。如今孩子临门，没个响亮的收尾，我这接生人心里也堵得慌。

艾草的烟熏得我眼皮直打架，我赶紧又吸了两口冷气，定睛看着产床上的张寡妇。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咬着牙挺着肚子，活像个被架在板凳上烤的火鸡。底下那动静，听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别急，别急，就快了，再用力……”我嘴上催着，手上的力道却没松。这女人是真拼，可也是真拼，生怕有个差池，落了不是。我盯着她的胎位，心里盘算着，一旦有个不顺，我这手上的医术就能派上用场了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接着是几声惊呼。我皱了皱眉，这节骨眼上，千万别出什么事。我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眼睛却瞟向了门口。

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我问道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
“村东头的王大婶……咳血了，昏迷不醒……”说话的是个村里的姑子，脸上满是惊慌，“听说……听说她最近老是头晕，说是走路都晃晃悠悠的，可谁知道就突然……”姑子声音都变了调，显然是被吓得不轻。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大婶？她不是去年刚被我发现身子有恙，被我调理好的吗？怎么突然就……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起身问道：“人呢？带我去看看！”

张寡妇接生的功夫还没到头，可我这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那种感觉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就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。

到了村东头，只见王大婶倒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里不断咳着血。几个村民围在旁边，手忙脚乱地摇着她，喊她也没反应。我心头一紧，连忙蹲下身，伸手搭上王大婶的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