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楚把那张薄薄的婚书往桌上一顿，嘴角那点儿抽搐劲儿更重了。这破地方穷得连点像样的嫁妆都没有，就塞这么一张纸，还写得歪七扭八，生怕她瞅明白了似的。“楚楚，就这儿了，穷是穷点儿，人好，家也老实。”她那个“江湖救急”的姐姐，脸上是掩不住的世故。

姐夫是镇上磨坊的伙计，家里就三间破瓦房，还有个常年腿脚不便的老娘。弟弟才五岁，正跟着私塾先生学识字。实在没办法了，她姐姐才拖着她和镇上最有名的媒婆偷摸见了面。

“人好，家也老实”呵，姜晚楚心里骂了一句，手底下可没软。她攥着婚书走到磨坊，远远就闻到那股子磨豆腐的酸馊味儿。院里蹲着个小伙子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眉眼有点耷拉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正啃着个冷硬的黑面饼子。看见她，眼神都没抬一下，像是认出她是来退亲的。

姜晚楚挑了挑眉，心里冷笑。瞧这模样，还是个没眼力见的。她走到近前，巴掌大的小脸在昏黄的天光底下没什么光彩，倒是那双眼睛，看着挺清亮，就是没精打采得很。

“你就是王老实？”她开门见山。

小伙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垂了下去。“是，娘子。”声音有点闷。

“我姐姐说得对，你家确实‘老实’。”姜晚楚语气平淡，“所以连句话都不会多说两句？”她合上婚书，“婚事作罢。”

王老实愣了一下，下意识要开口说什么，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。

“小二，别杵着了，快去打水。”屋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，挎着竹篮子，嗓门洪亮。“楚楚姑娘来了啊，快请进。”

王老实这才如梦初醒，慌忙起身，“娘子，您，您先坐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姜晚楚没看他，径直往屋子里走，“东西留下，我自会处理。”

老太太赶紧迎上来，“楚楚姑娘，家里穷，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，你别嫌弃啊。”

“嫌弃不嫌弃倒不重要。”姜晚楚走到里屋，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床，一个柜子，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木头桌子。“我家不缺钱，也缺个能人。王老实，你若想娶媳妇，得自己挣。”

王老实低着头，手指抠着衣角，“我……我磨豆腐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