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楚捏着手里那块巴掌大的婚书，目光落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上，嘴角抽了抽。合着她这سن岁（虚岁）刚及笄，就被家里塞出去嫁人了？

对面的男人圈在破旧的棉袄里，抖着两颗豆子似的眼睛，怯生生地喊她一声“娘子”。姜晚楚瞥过去，那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却红得过分，一看就是常年不见太阳的。他紧张得手指绞着衣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娘子，你……你放心，我会对你好的。”男人小心翼翼地保证，眼神里全是希冀。

姜晚楚盯着他那张过分白嫩的脸，脑子里自动播放过各种戏文。这男的不是傻子是什么？这里女尊男卑，像他这样的十八岁小伙子，能娶到已过门的姜家大小姐，简直比中举还难得。可傻子就傻子吧，至少便宜了某些人。

她扬了扬下巴，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：“滚。”

男人一愣，眼眶瞬间红了。他咬了咬唇，挺直了背，最后‘扑通’一声跪下了，声音哽咽：“娘子，不……不要赶我走，我会做牛做马，只要能留下……”

姜晚楚挑眉，这人倒是倔。她慢悠悠地踱过去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你倒是挺能忍。”她说的是实话，那白净小子能忍到给她下跪，着实不简单。

男人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毫无攻击力的脸，怯怯地问：“娘子，你……你真的要我走？”

姜晚楚实在没心情搭理他，随手将婚书往他面前一扔，转身进了里屋。她那个当爹的是个糊涂蛋，全凭老夫人摆布。老夫人疼着那个刚出嫁的小儿子，竟要把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丢出去抵债！

她翻看自己的嫁妆，全是些粗布衣裳和半袋吃了一半的糙米。别说下地干活了，连件体面点的衣服都没有。她冷笑一声，合着她这趟是去喂傻子。

里屋门‘吱呀’一声关上，男人在门外等着，像只等待主人召见的宠物。他没敲门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偶尔摩挲一下那块冰凉的婚书。

姜晚楚简单收拾了身粗布衣裳，外面那件棉袄倒是还厚实。她换上，腰间别了把砍柴刀——这是她偷偷藏的，爹爹怕她惹麻烦没收了。

“娘子。”男人被她叫住。

“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