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锚了？还能不能修？雷戈吼完，唾沫星子就险些糊了煤油炉。那炉子烧得正旺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滋滋啦啦响，是他在这铁皮罐子里唯一能抓点稳当的东西。炉子旁边绑着半块黑炭似的煤饼，看着就硬邦邦的，跟这破车厢似的，叫人心里堵得慌。

“能修，能修个屁！”身旁的胖子阿祥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扳手，对着车厢底下的零件胡比划了两下，“就是这该死的轴承又坏了，滚珠都掉光了，老子再赖也给它弄不回来。”

雷戈看着阿祥手上的油污和那副无能为力的样子，心里骂了一句：废物。不过嘴上没说，只是皱着眉看着车头。这破玩意儿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废弃的军列上淘来的，当时看着还算体面，没想到才跑出这么一段路就掉链子了。现在耽误一分钟，都可能多一分危险。

车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几声煤油炉的滋滋声。雷戈的女儿莉莉蜷缩在角落里，小脸煞白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布娃娃，眼睛怯怯地看着外面。这丫头从懂事起就跟着他，智力低下的毛病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走到哪儿都麻烦。

“老板，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等死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车厢另一头传来。雷戈转头一看，是那个他顺手捡来的少年，名叫小四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安分。

“等死？”雷戈嗤笑一声，“我雷戈做事，什么时候说过等死两个字？走，去看看还能不能拖。拖不了就扛着走，这破铁皮罐子，老子还没摆不平它！”

说着，雷戈抄起身边的工具箱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外面的风刮得正紧，卷着尘土和腐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车头那半截黑烟直直地冲上天，像一根被烧红的钢针。

阿祥和小四也跟着走了出来，小四踢着脚下的石子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，阿祥则是一脸无奈地摇摇头。

“这孩子，要么就是天才，要么就是傻子。”阿祥低声对雷戈说。

雷戈没理他，直接蹲下身，掰开车头蒙着的帆布，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。那轴承确实坏了，滚珠散了一地，齿轮也有些变形。

“妈的，这年头，连个零件都这么难找。”雷戈咬了咬牙，抄起扳手，开始撬那些变形的齿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