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抛锚了？还能不能修？"雷戈吼完，唾沫星子就险些糊了煤油炉。那炉子烧得正旺，火苗舔着锅底，滋滋啦啦响，是他在这铁皮罐子里唯一能抓点稳当的东西。炉子旁边绑着半块黑炭似的煤饼，看着就硬邦邦的，跟这破车厢似的，叫人心里堵得慌。

车厢里头闷得要命，空气里全是煤油味儿、汗味儿还有那几个倒霉蛋没洗的骚臭味儿。雷戈撇撇嘴，靠在车厢壁上，后脑勺硌得生疼。他这车是偷来的，载着他，还有他那个傻女儿，叫小不点。小不点就睡在副驾，裹着块破布，偶尔迷迷糊糊伸手抓抓雷戈的脸，淘气得很。

"能修。"司机老王瓮声瓮气地应了，声音从车厢连接处传来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"可这鬼天气……煤油都不冒烟了。"老王顿了顿，"怕是没油了，或者仪盘坏了。"

"少废话！"雷戈骂道，"赶紧检查，什么时候能走？再不走，后面那些等着打牙祭的玩意儿就追上来了！"

老王不吭声了，车厢里瞬间又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外面的风声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狗在嚎。雷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太阳穴突突跳。这趟活儿本就不顺，从南城逃出来的时候，车底就被凿了个洞，现在又抛锚在这鬼地方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

"爹！"小不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，隔着煤油灯昏暗的光，看着雷戈的眼睛。"饿……饿……"

雷戈看了一眼女儿，心里一软，又硬起来。"等着，爹马上弄好。"他拍了拍小不点的肩膀，又转向老王，"检查油路！快点！没油了我崩了你那层皮！"

老王哼了一声，爬出去检查了。雷戈坐在那儿，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盘算着。往东走是 düşük平原，据说全是辐射虫，晚上开灯走会被活活叮死。往西是废弃的工业区，铁锈堆里不定藏着啥好东西，也不定埋着啥化尸粉。往北？不知道，反正没人活回来过。

正想着，车厢连接处又传来老王的动静，不是检查油路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在踹那个连接板？

"老王！"雷戈猛地站起来，"你干什么呢？！"

外面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老王不说话，过了会儿，车厢里突然传来"哗啦"一声轻响，像是啥东西掉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