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他妈的。"雷戈操着嗓子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烤得通红的煤油炉上。车厢外面，天色晦暗，灰蒙蒙的像一块抹了屎的抹布。煤油灯在车窗上晃出摇摇晃晃的光斑，把车厢里那点可怜的景象映得歪歪扭扭。"抛锚了？还能不能修？"

瓦伦皮肤的褶子里渗出一层油腻的黑汗，正对着发动机油污的表面比划着，嘴里嘟囔着什么火星语。小队里唯一的正经技术员就这德行，平时除了调戏车里的几台老旧服务器，就爱摆弄这些该死的钢铁疙瘩。

"修？你当他娘的是起重机呢？"雷戈蹲下去，伸手探了探发动机舱底下，一股子焦糊味混着机油味直往人鼻子里钻，"进了水，里头短路了。"他扯着嗓子喊，"小豆子，把备用发电机弄过来！"

小豆子啃着冰块似的压缩饼干，慢吞吞地爬上顶棚，把三个弹射式启动器怼到车头侧面。这玩意儿是他从某个被洗劫的避难所垃圾堆里翻出来的，用着挺费电池。雷戈蹲在发动机面前，揪着几个熔断器换着位置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这些老旧设备最经折腾，有时候一个简单的故障就得折腾半宿。

"没戏了。"瓦伦扒着引擎盖，脸色像抹了层灰的锡箔纸，"电路板都炸了。"

雷戈猛地站起来，后背把车厢顶板上坐着的一个压缩饼干袋震得哗啦响。"炸了？"他掰着手指头数，"备用零件还剩三个。一个在物资车，一个在老赵那，另一个……另一个可能被小崽子当糖豆吃了。"他盯着小豆子手里的饼干袋子，对方还乐呵呵地啃着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。

小豆子啃到一半，突然噎住。"哥……我]，"他含糊不清地说着，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，"这压缩饼干……不好吃……"

雷戈眼皮一跳，这才想起这小丫头是个什么东西。他伸手在小豆子脑门上一拍，力道没拿捏好，拍得小豆子差点直接从顶棚上滚下去。"滚犊子！这玩意儿是糖豆你懂不懂？"他抓起自己啃了一半的炭坨子饼干，"老子当年要是吃这玩意儿，早他妈饿成干尸了！"

小豆子瘪着嘴不说话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显然对"糖豆"这个词更感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