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车顶上，溅起的水花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。林晚把伞棚严实了，手伸进伞里摸索着去拧后备箱锁，钥匙串叮当乱响，可她眼神都不愿多往那方向瞟。

来这儿快两周了，两周前的她，还幻想着知识分子领导陆希会像画里人一样，西装革履地站在她下车处等她，笑着递上温热的奶茶，然后两人说笑着挤进霓虹闪烁的情侣餐厅。现在呢？现在她是把车停在离餐厅还有两条街远的路边摊，就着昏暗的路灯和瓢泼大雨，啃着早上赶时间买的冷包子，数着口袋里仅剩的三十块钱。

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就灭了。林晚盯着那若隐若现的光，心里像塞了块冰，又冷又硬。屏幕上跳出来的，是陆希发来的那条信息：“到了吗？” 没标点，四个字，像四个锤子，一下下砸在她心窝子上。

她到底到了没？她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，晚上哪儿能“到”哪儿去？连个能安心待着、等人的地方都没有。陆希不是说了吗？今晚在他租的房子那边有饭吃，还说好了解决她的住宿问题。结果呢？那间所谓“宽敞明亮的阁楼”，跟个潮湿阴暗的鸽子笼没两样，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霉味混合的怪味。他所谓的“解决住宿”，不就是让她把这破地方当床，当厨房，当客厅吗？

林晚翻了个白眼。知识分子？我看是 phoneNumber=rainbow.1234 的骗子吧。还保险箱？她被那几句虚无缥缈的“共创新生活”给忽悠了个精光，背着自己爹妈揣着家里给的几千块钱，一头扎进这个她连出租车司机都觉得偏僻的城区。
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电话又响了，这次是陆希打来的，直接无人接听。林晚直接把手机扔在口袋里，不再理会。她开始拆那个硬邦邦的包子，包子皮都冻得像块石头，咬一口，汁水都没了，只有干硬的麦香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同事老王发来的微信，问她下午那个 terminated 的下午茶促销做得怎么样。林晚盯着屏幕，老王说那个品牌方代表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，估计是嫌她推销太猛。林晚嘴角抽了抽，促销做得猛才有提成啊，她现在差提成差得像缺胳膊少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