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脑袋还是疼得要死，像被灌了铅，又像是被几百个泼妇围上了，吵吵嚷嚷的。董允眯着眼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手一碰，触到的是柔软的锦被。这是哪儿？帐篷里光线昏暗，只能看到几缕阳光从帘子缝隙里钻进来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，混合着草药味儿。

他记得很清楚，前一刻还在南屏山前的船上，自己和黄盖、周瑜他们正在商量火攻曹营的事儿。那曹军水寨大得吓人，连环船密密麻麻，寻常的火攻根本破不了势。可自己拿着《太平要术》里的《火胜诀》，结合周瑜的计策，画了个八卦图，标注了东南风起时，该从哪里放火，哪个方向最易突破，哪里的船只最关键。

“火攻，火攻，唯火可以破曹！”当时自己拍着桌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黄盖脸上了，那股子兴奋劲儿，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傻气。可没想到，计策刚定，意外就来了。

一道惊雷，劈得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天塌了。山崩地裂般的声音过后，是水浪滔天的巨响。自己的船，还有旁边的战船，都被卷入了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里。浪头高得像城墙，掀翻了无数船只，哭喊声、木屑声、淹没在风浪里的叫骂声……混乱得一塌糊涂。

自己的船，算是撞在了一块礁石上，勉强没有被掀翻。可右舷被打了个对穿，衣衫被吹得破破烂烂，浑身湿透，口干舌燥。好不容易爬上南屏山，却发现周瑜也带着伤，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。而黄盖……黄盖呢？

他想起了黄盖，那个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，最后咬牙切齿答应诈降的老将军。难道……难道在那天崩地裂的风暴里，黄盖他……

“不行，得去看看。”董允挣扎着坐起来，摸了摸身上，幸好那本《太平要术》用油布包着，倒是没湿。他从怀里掏出来，布包已经被海水泡得有些发软，但那三尺青锋依旧寒光凛冽。

他掀开帐篷帘子，外面是乱糟糟的一片。曹营的旗帜插得到处都是，断胳膊残腿躺在地上，哀嚎声此起彼伏。山风裹挟着血腥味儿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他不敢去看黄盖，怕自己控制不住那股酸涩劲儿。

“报——”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，脸上满是泥泞，声音嘶哑，“将军，黄老将军他……他殉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