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镰刀往地上一顿，眯着眼看了看天。天上飘着几朵闲云，慢悠悠飘着，跟河里水草晃动的影子似的，没啥精神。他叹了口气，收起那卷刃的破镰刀往回走。这日子，一天不如一天了，连割草都费劲。

正走着，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得，是官兵来了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镰刀往草丛里一塞，蹲下身，装模作样地掐着几根湿漉漉的草根。他可不怕官兵，就怕官兵跟他这个半老头子没个乐子。当年他年轻那会儿，跟人在山里掏鸟窝，差点被官兵当山贼给收拾了，后怕了好几年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溅起几片泥水。老张头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放慢了。来了几个骑马的，穿得可体，马背上挂着弯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为首那家伙勒住马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往这边扫来扫去。“嘿，前面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蹲着个老东西。”

老张头心里一紧，脸上却慢慢挤出个苦笑。几个官兵翻身下马，晃着脑袋往这边走。老张头挺直了腰板，哆哆嗦嗦地站起身，尽量显得自己不碍事。“哪……哪有山贼啊？就是俺……俺这腿脚不利索。”

为首那官兵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喷老远。“少他娘的废话！基站送信的官印，老老实实交出来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抓老张头的胳膊。

老张头往后一缩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俺没官印！俺就是个种地的！”

另一个官兵不耐烦了，抽出腰刀，对着老张头小腿就划拉了一下。“操，装什么蒜！再不说，腿给你卸了！”刀锋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风，老张头吓得一个哆嗦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
他赶紧举起双手，脸上挤出哭相：“我说我说！俺真的没官印！是俺赌博输了，欠了人钱，躲在这儿呢！”

那几个官兵面面相觑。为首的哼了一声，又翻身上了马。“算了，谅你也是个老实人。下次再敢躲，打断你腿！”说罢，一夹马肚子，几个官兵扬起鞭子，哒哒哒朝前跑了。

老张头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半天没动。等他们走远了，他才缓过劲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刚才那一下，他心惊肉跳了好久。要不是当年在山里混的时候，跟人练过几手防身术，今天这腿就得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