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河边割草，手里那把草镰都快卷刃了。他喘着粗气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，砸在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。河里的水不凉，倒映着天光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

"操。"老张头骂了一声，把镰刀往地上一顿，眯着眼看了看天。太阳正毒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嚷，吵得人心烦。他这把年纪，哪能受得了这罪。

"叔！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在不远处的柳树下传来。

老张头回头一瞧，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背着个空竹篓，正蹲在树下啃烧饼。见老张头看他，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
"二愣子，又偷懒？"老张头叼着烟杆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。

那小子名叫张狗儿，是老张头的亲侄子。老张头自打老婆走得早，就一个人拉扯着他，啥苦都让他吃，啥累都让他干。这孩子愣头愣脑的，性子野，但心不坏。

"没...没呢，叔！"张狗儿把饼咽下去，赶紧把竹篓往地上一放，"刚帮隔壁王婶家拾了把柴火。"

老张头瞥了他一眼，没多话。这孩子，就是能说会道。他挑了挑担子，弯下腰继续割草。草很深，没膝盖高，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襟。

割到晌午，老张头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腰。腰有点疼，年纪大了，干不动这重活了。他歇了口气，正想喝口水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阵骚动。

咋回事？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草担子，抄起镰刀就过去。

到了跟前，只见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妇人抢东西。那妇人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，眼泪汪汪的。

"放开我娘！你们想干什么！"张狗儿也跑了过来，挡在妇人身前。

为首的汉子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此刻正扬起手，就要打张狗儿。老张头见状，一步上前，拦在壮汉面前。

"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想干什么？"

壮汉见老张头是个老头，也不拿他当回事，嘿嘿一笑："老东西，少管闲事。这女人身上的东西，本该是我们的。"

老张头没说话，手里却悄悄摸向了腰间。他是个庄稼汉，平时不惯带家伙，但身上总有个防身用的铁烟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