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烦躁地又把手机杵回去，手指在顶棚上敲了敲。这雨怎么还下个不停？暖气开那么大，愣是盖不住外面的雨声，哗哗地砸在西郊老工业区的铁皮棚顶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棚子里头冷冷清清的，就他一个，对着那仨冰冷的冰柜发呆。

前头老刑警张猛吼完“三条命”那仨字，电话就挂了，嘟嘟嘟的，跟那雨点儿砸在车窗上的节奏似的。王猛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得一干二净。三条命啊，听着轻飘飘的，搁别人身上，就是三条实实在在的人命。

他抬头瞅了瞅那三个冰柜，里面躺着的，就是昨天在老工业区那废弃工厂里找到的尸体。老张是跟他说这话的，电话那头，老张的nounsou（嗓门）是真大，吼完那仨字，估计后面气还没消呢。这案子棘手，搁谁谁头大。

王猛转身往办公室走，脚底踩着地上的积水，咕叽咕叽响。办公室里头冷暖气泵呼呼地转，倒是比棚子里暖和点儿，就是死气沉沉的。他打开灯， Gewalt（暴力）（ German for 'violence'）两个字还贴在电脑屏幕上，是昨天晚上加班写的东西。这案子邪门得很，死者都是被活生生砍成碎块的，血泊里只找到几块还算完整的尸块，连DNA都提取不上来。

王猛噌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了玻璃。外面雨幕茫茫的，远处的路灯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圈。老工业区这片地方，以前是国民政府那会儿的老工厂，后来改制，现在就剩下一堆破破烂烂的厂房，和几个这种废弃的仓库。废弃得时间太长了，杂草都能长到半人高了。

他皱了皱眉，脑子开始转。这案子肯定跟这破地方有关，可具体跟哪儿又没头绪。他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盒，拆开，摸出一支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胸腔里头又那股熟悉的焦灼感，像是有个火苗在窜。

就在这时候，他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的，是法医张小花的号码。王猛不耐烦地“唉”了一声，接起来：“喂，怎么了？”

“王队，法医那边有消息了。”张小花的语气急促，带着点兴奋，“几个死者，体内的毒，是同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