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睁眼的时候，还是昏天暗地的黑。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，也不是她那便宜老公以前给她买的那张糊了漆的床板。这触感……硬！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她嘴里是血腥味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冲鼻味。

“呸！”林月猛地吐出一口唾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这是哪儿？她记得自己上一世，被那个当过兵、后来开了个小饭馆的丈夫张大山，还有他那个勾搭上人心术不正的妹妹张小琴，硬是算计得家破人亡。最后？最后她被卖给三王爷当小妾，伺候那几个主子使唤，最后落得个病怏怏在冷宫饿死，连个像样的收尸都没人管。

她怎么又回来了？

林月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生疼！

不是做梦！

那股子疼让她脑子清醒了些。她扭头，四四方方的屋子，墙皮斑驳，窗户上糊着破旧的报纸，还透着几道缝。屋子中央只有一张木头床，一张木头桌子，还有四个破旧的木头椅子。

这……这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？她有印象，那是她还没嫁给张大山前，在家里最穷的时候住的那个小偏房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月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起来，引得床上的一个瘦小丫头“哇”一声哭了。

“姐姐，你醒了？太好了！你可是吓死我了！”瘦丫头蹭到她身边，抓着她的手哇哇大哭。

林月看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丫头……是她在娘家唯一的弟弟，也叫林月，她排行老大，所以弟弟也叫林月。小的时候，是她照顾这个弟弟，结果张小琴没少挑事，说她偏心，偷偷把家里的稀罕东西偷偷给弟弟吃。

“阿月是傻的……”瘦小丫头一边哭一边说，小声嘟囔着。

林月一愣。什么？

“对，阿月是傻的，”瘦小丫头抽噎着，“娘说阿月傻，爹也说阿月傻，邻居街坊都笑话阿月傻，阿月……阿月是傻的……”

傻？

林月闭上眼，前世的事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张大山明面上对她好，可暗地里，对着张小琴，对着外人，什么时候不是戳她脊梁骨说她傻？张小琴利用她当嫁妆，最后还想把她卖掉的时候，也是顺理成章说她是傻子，没人会要。

娘亲……爹爹……弟弟……

林月猛地睁开眼，视线死死盯着瘦小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