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的夜，寒意比往常更重些。冷风卷着残叶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林渊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，单膝跪在残破的土地庙前，指尖有何指捻着一截断箭。

箭头斜插在泥地里，箭羽已经残破，勉强还能看出是江湖中常见的透甲透。林渊盯着那箭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没说话，也没人指望他说话。

土地庙里，供桌上还摆着一碗冷掉的供菜，香炉里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灰。这里偏僻，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，更别说香客了。

“又中招了。”林渊自言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蒲团上的灰。那条断箭是他留下的，不远处是城西破败的城墙根。有人想杀他，而且手段不低，用的是淬毒的箭。毒有力道，但似乎被解了一半，才让他捡回条命。

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他抽出一柄短柄飞刀，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银光。飞刀归鞘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。

“江湖，真是个好地方。”林渊低声嘀咕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血腥味。

他转身朝着城西走去。夜深人静，只有冷风声伴随着他的脚步。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但他也得走，仇债得报，恩情得还。

行至半途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林渊并不意外，他停下脚步，背对着来路，静静等待。

来者气喘吁吁，翻身下马，动作间透着几分狼狈。马匹甩着尾巴，不安地刨着蹄子。来者是个中年男人，脸上带着惊惶，一边解着缰绳一边朝林渊的方向看来。

“这位……兄台，敢问您可认识一个叫……”那人语无伦次，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
林渊没有回头。他习惯了被人畏惧，更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。

“你死了。”林渊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
那人浑身一颤，手里的缰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抬头看向林渊藏身的地方，瞳孔放大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那人声音发颤。

林渊依旧没动。风声中，似乎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。

“我？一名剑士。”林渊终于动了，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面前，“现在，你可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