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。”

杯子掉桌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间关着所有人的小会议室里，足够清晰。对面那个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在一张价值不菲的梨花木办公桌上，眉头微蹙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。文件封面是那种暗金的烫字，“XX集团2024年度战略规划草案”。陆寒。

孟如把那声脆响攥在手里，骨节有点疼。她本来正盘算着怎么把这个该死的“草案”改得更刁钻点，总不能让陆寒顺顺当当地全盘拿捏吧？结果手一抖，杯底就磕漏了。

这个杯子她挺稀罕的，澳洲白橡木杯，带个磨砂底，喝水温吞吞的特别舒服。现在裂了条黑痕，像个不忍心扔的伤疤。

会议室里静了两秒，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有人假装整理资料，气氛有点诡。

陆寒终于“嗯”了一声，像是刚从文件的催眠里醒过来。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像是在确认某个东西是不是忘了关。

孟如被他盯得有点心虚，手悄悄藏在身侧。她今天出门急，就戴了个冰丝口罩，嘴角还沾着点早餐的油渍，这形象，上去肯定没优势。

陆寒没说话，又低头看文件。孟如松了口气，正想把那份批判意见的草稿提溜出来继续修改，耳边却飘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。

靠窗的位置，那几个平时最活跃的同事现在都绷着脸装乖，只有角落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，正偷偷用眼神瞟着陆寒放在手腕上的表，嘴角噙着笑。

孟如顺着方向瞥过去。那实习生是谁啊？小张？好像刚来一个月，有点愣头青，但眼睛特亮。怎么笑得跟捡了钱似的？

陆寒察觉到她的注视，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，放在桌上，然后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她。

“孟如，”他开口，声音还是一样冷，像要结冰的湖面，“区域总监的助理位置，现在空了。”

助理？哪个部门？孟如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，等于被陆寒直接拎到身边，全天候监控。

“谢谢陆总，”孟如脸上得体地笑，心里却跟翻了个饺子锅似的。助理好啊，能离陆寒近点，方便……挑刺？看着他那自以为是的脸，孟如总觉得自己得时刻准备着给他来个漂亮反击。但总有那么点不踏实，好像挖了个坑，等下自己跳进去，就别想爬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