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老陈正坐在院子里喂鸡，几个下蛋的母鸡围着食槽转悠，发出“咯咯哒”的叫声。他一手拿着米，一手拿着竹竿，轻轻晃了晃，把米撒在地上。鸡群立刻炸开锅，争先恐后地拱食，翅膀搅得地上全是尘土。

“老伙计们，慢点吃，锅里还没见底呢。”老陈乐呵呵地念叨着，实则心不在焉。退休日子过得老闲了，除了看新闻联播，就是琢磨这些鸡。这批鸡是他花三百块从镇上 prestigious 的养殖场买来的，说是高产蛋鸡，一个月能下一个崽子。可这玩意儿忒毛躁，昨天还跟他的旧藤椅干了一架，刨了半天，愣是让他赔了把新椅子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叮咚”一响。老陈以为是邻居来串门，摸着老花镜抬头看，却发现门口站着个穿着雨衣的姑娘。她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雨衣遮挡下显得跟没瞳孔似的。“老陈叔，俺娘说……叫俺把那批土鸡蛋给您送过来。”

姑娘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捂着个喇叭。老陈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土鸡蛋？”他嘟囔着，接过她手里的纸箱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丫头……看着眼生啊。他认识村东头那家开杂货铺的王婶，可这不是王婶的女儿，王婶女儿去年就嫁到县城去了。

姑娘点点头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山道里走。老陈扔掉手里的鸡食，抓起铁锹跟上去。“等等！”他大喊一声，“你爹坟在哪个方向？”

姑娘猛地停住，扭头冲他嚷嚷：“俺爹？俺爹是俺爹！跟您有啥关系？”

老陈皱着眉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前阵子山里闹怪，专门找独居的老汉家下手。你家现在没人住？”

姑娘抬起头，眼睛往他脸上扫了扫，嘴角咧成个弧度。“独居老汉？俺爹去年就搬来住咧。”

老陈一愣，差点没把铁锹扔出去。“搬来住？不是跟你妈在县城？”

“俺妈去年走了。”姑娘的语气平淡，可那双眼睛，在阴天里亮得吓人。“俺爹怕孤单，就回山里住咧。”

老陈没再说话，把姑娘送到山道岔路口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转身没过多久，就消失在雨雾里。老陈摸着下巴，总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。他后悔了，早知道自己该多问问，比如她爹长啥样啊，比如她为啥穿着雨衣大中午的往山里送鸡蛋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