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政宁看着水儿那张脸，心里头有点发软。她站在公司大楼的玻璃门前，背对着他，却像一座小山似的，硬邦邦地堵在这儿。那身打折的碎花连衣裙，洗得有点发白，领口还松松垮垮的，显出个不太雅观的脖颈。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穿着打扮土得掉渣的家伙，能把他逼得焦头烂额，没法正常做买卖。

"秦总，这账不能拖啊！"水儿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举着那本皱巴巴的账本。书页都卷边了，边角还沾着油渍，一看就是随拿随写的。她凑近了，鼻子差点碰到他的皮鞋。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钻进秦政宁的鼻腔。

"我不是说了嘛，最近手头紧，过两天一定..."秦政宁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水儿的手。这丫头，催债的能耐年年涨，跟开了挂似的。他这公司受的折腾，比打三场仗还累。可每次看她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，他又有点心软。

"过两天？过两天是我的死期！"水儿叉着腰，声音提高八度。她最近总这么说，好像欠的钱是欠她的一样。真是见鬼，明明是拿他当冤大头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他确实欠她钱，而且不只是一点点。

"水儿，你能不能别这么闹腾？"秦政宁揉着额角。这丫头一来就炸毛，把他弄得更烦躁。最近市场萧条，他正愁招生呢。这泼刺剌的，客户看了不得绕道走？

"闹腾？"水儿咬着嘴唇，眼睛一红，喉结上下滚动。那模样挺可怜，活像个被逼债的。秦政宁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放软语气："我错了，你别生气，我现在就给你办..."

水儿愣了半天，突然噗嗤笑了出来，转身就往楼下走："得了，有态度就好。下次还钱记得准时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"声音飘在身后，不咸不淡的。可秦政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头却觉得空落落的。

晚上加班，秦政宁疲惫地靠在老板台上，突然手机响了。一看是水儿，他犹豫一下，还是接了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，突然传来水儿的声音：

"秦政宁，明天晚上有空没？我请客。"

"请客？"秦政宁一愣。这丫头突然改调了？还请客？不会是又想让他还钱吧？

"不是，就当是...谢谢我这些天提醒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