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总，您又改主意了？”我对着手机里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小洋楼叹了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
电话那头，沈煜榕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刚结束一场宴会后的微醺：“嗯，商业街那块地不是有个老厂房要拆迁吗？我看挺合适的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手里还温着的盒饭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可那块地离市中心老远，周边配套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沈煜榕打断我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我就是要那个远。”

“就你，”我撇撇嘴，翻了个白眼，“上次你说要搞环保科技园，结果在公园旁边盖了个全城最大的商场。现在又看上个老破小，要改成五星级酒店？”

他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一声：“皮落落，你能不能有点耐心？我只是觉得那栋楼别有味道。”

别有味道？呵，我撇撇嘴没说话。要我说，那栋楼除了旧，就是墙皮都快掉成渣了，哪有什么别有味道。

挂了电话，我扒拉完最后一口饭，扭头看了看窗外。写字楼楼下的街边小吃摊已经开始支起炉子，炒粉、煎饺、烤串的香气混在一起，钻进鼻子里，顿时让人心情放松了不少。

我提着饭盒，溜达到街角的小卖部，想买包卤豆腐边边吃。顺手往路边一站，就看见刚才沈煜榕手机里照片里那栋楼，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正落得厉害，几片金黄的叶子飘到路边的水洼里，在灯光下打着转。

“嘿，我说等等！”一个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我回头，对上一个笑得有点狡黠的脸。是隔壁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周，手里还拿着个拍立得相机，镜头正对着我。

“怎么，想拍我吃饭？”我挑眉。

小周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相机递过来：“沈总……沈煜榕总监好像挺喜欢你们这栋楼，说是什么文艺复兴风格。我说这楼看起来也就那样，哪有他说的那么好，她就说我是没眼光。”

我接过照片，低头一看，正对着楼下那栋楼拍的一张路人视角。照片边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皮落落？”

我有点哭笑不得：“沈总跟你说我什么了？”

小周耸耸肩：“没说什么，就是上次她路过这楼下，指着那楼看了半天，表情挺夸张，我就忍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