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妈呀，这谁家炕上躺着的是个粽子？”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响起，我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看见大舅妈那张肉嘟嘟的脸凑了过来，眼神放光地打量着我，“哟，这不是小芳丫头嘛，可算醒了！我寻思着你这睡姿，跟个啥似的……”

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勉强看清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瘦高个，是我大舅王勇。他正冲我挤眉弄眼，手里的搪瓷缸子递到我手边：“醒了？喝口水，都是今儿早上熬的稀粥，加俩窝头，可香了。”
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我捧着缸子，狼吞虎咽地把粥喝了下去，暖烘烘的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多了。这味儿，真怀念啊！要是现在喝，估计得放点枸杞红枣，养生得跟要命似的。

“你这丫头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”大舅妈擦了擦手，打量着我，“脸咋肿成这样？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啥电视了？你爸可说了，晚上九点以后电视不能看了，伤眼睛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穿着一身肥大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都塞不严实，腿上盖着一条蓝印花布的被子，整个一个笨拙的梨子形。说实话，这身段，配上我现在清醒了点、能看见自个儿样子的脑子，简直绝了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儿啥，却发现嘴巴也肿着，而且比脸还严重，跟个香肠似的。说话都得含糊着。

大舅和二舅三舅都进来了，男男女女一屋子，空气里都是浓重的体味儿。我赶紧放下缸子，坐起来，扯了扯衣服。大舅妈赶紧递过来条毛巾，“擦擦，看把你热得，脸蛋子红扑扑的，跟熟透的苹果似的。”

我接过毛巾擦脸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，这哪是熟透的苹果啊，这是熟透的包子！鼻头圆润，下巴傻傻地凸着，眼皮肿得都快盖住眼珠子了。这体重，我得掂量掂量有多离谱。

“小芳，饿不饿？”二舅开口问道，他身边还站着他那对象，就是隔壁村的王翠花。

我赶紧摇摇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不饿不饿……”

“饿就多吃点，别饿着了。”王翠花挺大嗓门地附和一句。

我突然想起啥，试探着问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啊？”

大舅妈噗嗤笑出声：“你傻不傻啊，这不是咱家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