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手僵在半空中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最后泄劲似的垂下来，软塌塌地落在锦被上。他想起自己昨晚是怎么醉倒的，好像是去赴宁王府的寿宴，席间被人灌了不少怪酒，喝到后来人事不省，具体发生了什么全然不记得。

“嘶……”他又疼哼了一声，挣扎着想把头扭向旁边。可刚一转动，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，似乎是有人在屋子里走动。

顾衍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头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立在门口，正端着一个托盘。

是个丫鬟。

顾衍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前世他虽然是个窝囊废，但好歹也是宁王府的郡主夫婿，身边总有个姿色过得去的侍女伺候。可这一世，重生到一个同名同姓的纨绔子弟身上，不仅家道中落，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几个了。

“醒了？”丫鬟的声音柔柔弱弱，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。

顾衍没吭声，只是闭着眼睛，在心里把这位自称小翠的丫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十七八岁的年纪，眉眼清秀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怯意，穿得也是粗布衣裳，看样子是家里实在雇不起好料子了。

“喝药吧。”小翠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，屈膝道，“小姐让我来伺候您用早膳。”

顾衍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身份变了，不再是那个予取予求的顾家大公子，而是个寄人篱下的赘婿。他对着那碗泛着苦涩味道的汤药，心里一阵犯怵。

前世他虽然是赘婿，但顾家虽然衰败，好歹也是大户人家，饮食起居都不差。可这一世，别说好的，就连温饱都成问题。

“给我拿过来。”顾衍指了指托盘，语气尽量放缓了些，免得吓到这个看起来就胆小的丫头。

小翠连忙上前，颤巍巍地揭开汤药的盖子，递到顾衍嘴边：“先生慢用。”

顾衍闻着那股子浓郁的药味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张口喝了小半碗，喉咙里像刮了砂纸一样难受。好不容易喝完，他放下碗，长舒一口气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小翠如蒙大赦，赶紧放下托盘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
顾衍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心里一阵茫然。他现在身处何处？前世他虽然纨绔，但对宁王府倒是挺熟，这屋子怎么看着像个破败的柴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