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顶着个黑眼圈，骂骂咧咧地滚下炕，草鞋底一粘，差点滑倒。老头的药刚熬好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一股子苦涩味子直冲天灵盖。他踮着脚，小心翼翼凑过去，端起瓦罐先闻了闻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

“王狗蛋！又偷喝药了？”里屋传来老头浑浊但有力的声音。

王狗蛋连忙摆手，嘴里的药汤差点喷出来：“没……没有！就是……闻闻味儿。”他灌了一大口，喉咙像被刀子划过，赶紧喝口凉水漱漱口，“老头，您这药太苦了，跟黄连泡的似的。”

老头“哼”了一声，从炕桌上抄起个破瓷碗，自己舀了一勺，猛灌下去，嘴巴咧得老宽，直哈气。“想当年，我喝的药，那叫一个绝配！你小子就 thiếu tinh thần (没精神)。”

王狗蛋讪讪地啃了口冻硬的馒头，心里嘀咕：啥时候能不那么苦了？至少得有口酒压压药味儿。他偷偷瞄了眼床头柜，那是个破葫芦，里面黑乎乎的液体，运动时候喝一口，据说能雄风一柱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给我去后山采药。”老头挥挥手，有点不耐烦，“今天采的药材得送镇上，换点铜板，下个月的米面还得你给扛回来。”

王狗蛋“喳”一声，麻溜儿往外跑。后山离村子有段距离，深一脚浅一脚的，磨蹭了半个时辰才到。山里雾气挺大，树木郁郁葱葱，鸟虫叫个不停。他找了个向阳坡，蹲下身，拿出昨天老头教的《百草鉴》。

“第一章，五叶草，味苦，性寒，主治感冒发烧……”王狗蛋念念有词，手指翻来覆去地比划。他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，几株绿油油的叶子，尖尖的，跟书上的五叶草差不多。他刚想伸腰去拔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屁股墩。

“哎哟！”王狗蛋抱着后腰直哼哼，手一撑，草丛里窜出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灰不溜秋的，尖嘴猴腮，还竖着一对长长的耳朵。小东西愣了一下，突然炸毛，嗷一嗓子，疯跑起来。

王狗蛋懵了：啥玩意儿？兔子还带刺的？他刚想爬起来，那小东西跑着跑着，突然折返，噗通一声把他扑倒，四爪蹬脸，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腿。王狗蛋吓得一个激灵，本能地甩腿，那小东西被扯得一个趔趄，爪子松了，他狼狈地爬起来，看那小东西已经跑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