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雪把最后一个卷宗塞进档案柜，工位的日光灯咣当一声灭了。窗外夜色正浓，写字楼里头一片死寂，只有电梯偶尔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。她合上笔记本电脑，长长舒了口气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
“老张，明天那个项目的合同，你先看一遍？”她头也不抬问。

“得嘞！”老张在旁边工位头也没抬，键盘哒哒响，“你这人，忙得跟陀螺似的，一个电话跟催命似的。”

欧阳雪噗嗤笑出来，弯腰收拾东西。老张是她在这家律所的邻居兼发小，俩人都在经济法部，一个管合同，一个管并购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。她把文件包甩上肩，皮鞋跟在空旷的走廊里踩出清脆的回响。

走出电梯，楼道里冷气开得足，她裹了裹风衣。正琢磨着是直接打车回家还是绕道去健身房，手机突然嗡嗡振动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屏幕上只显示“辰辉建筑”。

“呵，工程狗。”她心里嘀咕一句，接通了。

“欧阳律师，”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，听不出年纪，“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她开门见山。

“是个工程纠纷，”对方顿了顿，“我这边证据不全，想请你介入。”

欧阳雪挑眉：“时间方便吗？我可以约个时间当面聊。”

“今晚九点，你们公司二楼咖啡厅？”男人笑了笑，“地方我不熟。”

“行。”她应得干脆。

挂了电话，欧阳雪站在路边等出租车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得她短发乱糟糟的。她习惯性摸手机想刷刷短视频放松一下，指尖划到半截，突然想起那个声音——低沉，不急不缓，带着点特有的耐心，跟平时那些催得急吼吼的客户完全两样。

“辰辉建筑？”她琢磨着这名字，是搞高楼还是地基的？不管怎么着，找她这个商法律师解决纠纷，说明对方不是一般人。

出租车终于来了，司机师傅看她拎着文件包，乐呵呵地问：“年轻人，加班呢？”

“嗯，有点案子跟进。”她坐进去，系好安全带，“师傅，去XX律所二楼。”

“熟路，熟路！”师傅一边发动一边说，“现在年轻人工作都拼，不像我们那时候，喝点小酒就扛事儿。”

欧阳雪忍不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