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觉得，他这十几年的命，活到头了。

不是什么英雄救美，也不是身中奇毒，纯粹就是运气不好加了点波折。他今年刚满十八，村里管吃不管穿的壮劳力就算成年了。规矩是村里的老人定的，说海里的东西不认年龄，十八岁后，男娃都得跟着老猎手下海打鱼。

王猛他爸在他十岁那年出海就没了，家里就他一个男丁，加上他娘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好在村里管口粮，地里收成也还行，勉强吃饱。现在他成年了，也就是多干点力气活，但也算是在村里站住了脚跟。

今天出海的，是村里的老猎手赵三。赵三出名不是手艺好，是他胆子大，出海次数多。王猛跟着他，主要是学几招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捡个漏。谁不知道海里风险大，但也可能碰上大鱼大鱼，运气好了，一条鱼就能顶几个月的口粮。

天刚蒙蒙亮，几条破旧的手划子就摇到了近海。赵三用鱼叉叉了几条小鱼，让王猛烤着，算是早餐。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，但王猛心里热乎乎的，毕竟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次出海。

赵三一边调整鱼网，一边给王猛讲海里的规矩。“猛子，跟着我，看到什么别瞎动，听见风声早跑。”赵三的声音沙哑，像破旧的风箱。

王猛应着，眼睛却不住地瞟向远处。海面开阔，波光粼粼，除了几只海鸥在盘旋，啥也没有。他娘总说他心大，看啥都当没看见。王猛心想，海这么大，出现一条鱼不奇怪，出现条啥玩意儿也不奇怪。

正想瞎琢磨，前面不远处，海面突然起了波澜。不是普通鱼游动的样子，水花翻腾得有规律，像是有个大活物在挣扎。

“有鱼！”赵三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，猛地站起来，扔掉手里的鱼网。

王猛吓了一跳，顺着赵三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见海面上，一个巨大的黑影在起伏。那黑影越来越近，王猛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好大！

那根本不是什么鱼，那是一条鲸！一条比他们手划子还大的鲸！更夸张的是，那鲸鱼身上，布满了刀伤，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，腥气冲天。

“霸王鲸！”赵三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，“快，快往回划！”

王猛已经傻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张着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