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刚进公司那会儿，纯粹就是个青铜选手。接到的角色不是非主流小清新，就是邋遢技术宅，偶尔赶鸭子上架演个霸道总裁还自带尴尬BGM。前两天刚杀青，导演回家了，剩下的演员群还在嘚瑟拍完那场狗血吻戏有多刺激，林枫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，低头数自己新买的那条领带——这是剧组管饭管住还倒贴的待遇。

片场助理给他送来盒饭，塑料袋套着盒饭，油光锃亮。林枫捏着饭盒沉甸甸的份量走进化妆间，就听见几个成年男女在讨论新剧选角。有个戴金链子的大哥正把玩着设计图，唾沫星子喷饭桌上："我们家总监说了，那个林枫，直接毙了。小鲜肉？我女儿都嫌他脸太长。"

林枫把饭盒往小桌子上一放，手上还沾着点油。他不是没听过这类议论，上周末去参加新人酒会，有个投资人当着他面说："小生年纪轻轻就敢接这种偶像剧，不怕被骂糊咖？"当时林枫正剥橘子，没接话。现在可好，连剧组里的群演都能踩他一脚。

"看什么看，"人群里有个扎马尾的女生嗤笑一声，"人家有资源，你这种人比不上。上周我不是听说了吗？林枫要跟我们公司签三价约，大概率是当替身演员使唤。"

替身演员？林枫挑了下眉，饭盒叮当一响。他打开盒盖，红烧肉炖土豆气得香，玻璃饭盒上还贴着张便利贴："今天剧组包了，吃吧。"底下小字写着："枫哥，别往心里去，他们没恶意。"

助理递来纸巾擦手，林枫接过揣兜里。他左手边有个化妆台，镜前坐着个梳妆的姑娘，正用眉笔补妆。林枫把盒饭往桌中央推了推，她抬头看了过来。姑娘巴掌大的脸，细眉小眼睛，此刻正用余光瞟他，看他吃相挺斯文，油渍蹭到衣服上也没急着擦干净。

"人小肚量小，"那个金链子大哥又来了，抓起柠檬茶泼垃圾桶，溅到姑娘裙角，"我说让林枫演替身，是看中他厚脸皮！"

姑娘低头换条裙子，林枫闻到她发间飘来洗发水味道。盒饭里的红烧肉软糯得能夹住头发。助理正去角落倒水，林枫突然想起什么，把筷子拆下来，在盒饭边缘摁出个三角形缺口。

姑娘正对着镜子调整耳环，动作一滞，看林枫的眼神突然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