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许锦欢把书包甩到背上，活像一具甩不掉尾巴的木偶。她抬脚冲进雨里，冰凉的水立刻漫过脚踝，钻进裤管顺着膝盖往下淌。手机在包里响了一声，她摸出来一看，是齐晏发来的：坐标市中心医院，七楼神经外科病区，三点。

许锦欢的心沉到谷底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伞往头顶上一塞，伞面几乎盖不到前胸。雨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脸上，她眯着眼往前走，雨水在视线里晕开一片朦胧。医院白亮的墙反着冷光，把人往里吸。她推开玻璃门，冷气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让她吸了口凉气，喉头发紧。

病区走廊人不多，亮着惨白的顶灯。许锦欢攥着手机屏幕，走到第七病床门口。玻璃窗里，齐晏趴在白床单上，侧脸绷着，发丝有些凌乱。听见动静，他缓缓转过头。许锦欢看不清他表情，但那双眼睛又亮得吓人。

“锦欢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冰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来着？结果手机又响了。她低头一看，是医院扣款的短信。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连手机壳都忘了换，还是前阵子打折抢的。齐晏看着她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问。

许锦欢把手机藏背后，踢了踢地上的水。“我……来看看你。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？”

齐晏没回答，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。她去坐，冰凉的铁皮让她差点跳起来。她就坐块板凳上，看着齐晏掀开被子下床。他穿着病号服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和淤青。右腿打着石膏，缠着厚厚的绷带。

“多久了？”许锦欢忍不住问。

“上周三。”他靠在护士站，摸出一支烟点燃。

许锦欢皱眉，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。“医生不让抽烟。”

他掐了掐烟头，动作有点僵硬。“陈医生还说要我做康复训练，可每次去三楼，腿都疼得要死。”他盯着天花板，烟雾缭绕里，许锦欢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
“本来……本来不是故意撞你的。”许锦欢小声说，“那天我送外卖，下雨路滑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，声音里的金属味忽然重了些，“外卖小哥，对吧？看新闻说你们这行晚上最危险。”

许锦欢愣住了。她低着头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他白床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