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，像有人拿着油漆桶在桶底砸。许锦欢死死攥着书包带子，感觉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又冷又痒。她把头埋得更低，几乎快埋进肩膀里，只留两颗眼睛，警惕地瞄着前方。

齐晏。

这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眼睛生疼。她最怕的就是在这个时间，在这个地点，撞见齐晏。可命运偏偏爱开玩笑，像老天爷打了个喷嚏，就让她撞上了齐晏。

齐晏撑着伞，高大的身影在雨幕里格外显眼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深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衬得脸色更加苍白。他在马路对面站了半天，许锦欢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等她。

“许锦欢。”齐晏的声音冷得像冰雪，穿透雨声，直直砸进她耳朵里。

许锦欢的身体一僵，书包带子突然变得又重又韧，几乎要把她的手指咬出血来。她想逃，真的想立刻变成雨里的一棵树，或者一块石头，谁也别能认出她来。

可脚下像装了千斤重担，挪不动半分。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齐晏正 looking at her，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，里面有愤怒，有失望，还有……一丝许锦欢完全看不懂的、像水汽一样迷茫的东西。

周围全是行色匆匆的路人，各自撑着伞，低头赶路，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角的暗流涌动。似乎只有雨声，还有齐晏那句“许锦欢”，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。

许锦欢的喉咙发干，发紧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说什么都像是在火上烤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她宁愿被他看见她在巷子口跟小混混擦肩而过，宁愿他误会她考了零分，宁愿……
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齐晏似乎没有等到她的回答，眉头皱了起来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，在伞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“你为什么要躲我？”
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精准地扎进许锦欢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因为雨水和紧张，变得又红又肿，像熟透了的桃子，带着涩涩的糖。她看到齐晏近在咫尺，他比她想象中高很多，鼻梁很高，嘴唇很薄，下雨天鼻尖还挂着两滴透明的鼻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