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轩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书生了。

没错，他是个读书人，穿着一身半新的青衫，腰里别着把还不怎么成的毛笔，揣着半块干硬的馒头，正往城东走。目标是城东的“百草堂”，据说那里有新到的诗集，他眼馋好几天了。

阳光有点刺眼，路边的狗屎味儿有点冲，林文轩皱着眉，盘算着明天考试能不能多蒙对几个选择题。想着想着，脚底一滑——

“哎哟！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身子往前一扑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原因无他，前面有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，大概是慌不择路，撞了他一下。这小姑娘估计也是刚出门，被这突然的狗吃屎式摔跤吓了一跳，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，也跟着“哎呀”一声蹲下了。

林文轩懵了，他看着自己沾满了尘土的儒衫，再看看旁边小姑娘狼狈的样子，还有她手里那些叮叮当当地东西——铜铃、小镜子、香包，一看就是开铺子用的。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林文轩声音有点发颤，下意识地想把身上的书卷护好。

“我没事！”旁边的小姑娘嗓门贼大，眼睛却不大，但亮得很，“你个傻b！走路不看路啊？摔死了算谁的？”

林文轩：“……”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，但更多的是委屈，他明明在小心翼翼地走，怎么就突然滑了呢？他还没来得及抱怨，就听到旁边传来更响亮的声音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我的上好的胭脂呢？”

林文轩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正指着地上的一堆胭脂水粉，对着刚才那个小姑娘破口大骂。

“你个刁蛮的小丫头！走路不长眼睛啊？我那刚配出来的胭脂，最是娇贵，被你踩脏了，啼哭什么用！你赔！必须赔！”

小姑娘被骂得脸通红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我又没大意！是你自己东西不好好拿，还赖我！”

“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！”妇人越骂越气，作势就要去抓小姑娘的头发。

林文轩看得心里一紧，这妇人看着就不善，这小姑娘虽然嗓门大，但样子明显是个做生意的，被这泼妇抓头发，非得被打成猪头不可。他是个怂人，可不代表他见不得义气。

他咬了咬牙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的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，挡在了小姑娘和妇人之间：“夫人，小娘子，莫要动粗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