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动作僵在原地，手里的咖啡差点被捏碎。他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炸起来了，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但被人堵在拐角，退无可退。

“祁队。”他认得这声调，是市公安局刑侦二队的祁晚。

祁晚长腿微屈，倚着墙，姿态闲适，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。她今天穿了身简洁的藏青色西装，衬得身形挺拔，嘴角却挂着点意味不明的笑。

“下班？”祁晚抬眸，目光扫过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。“胃疼？”她语气里没什么温度，但手指却不动声色地用伞尖点了点他紧抿的唇。

陈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冷杉气息，混合着雨后青草的味道，有点冲，却又莫名让人心烦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避开她的触碰，“没事。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“呵。”祁晚嗤笑一声，收起伞，“身体是自己的，别这么作死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周三下午有空吗？市局食堂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食堂……我不吃。”陈默下意识拒绝。

祁晚挑眉：“我个人请。就当是给我这个‘领导’赔罪，上次案子你差点被车撞死，我把这事忘了？”

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上次南郊凶案，他作为支线警员跟去，差点被失控的肇事车撞中要害。当时祁晚是总指挥，事后什么也没说，他后来才知道，是她抢了前线同事的位置，才让他避开那波乱流。

“……好。”陈默的声音还是有些发紧。

“谢了。”祁晚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，转身，“八点到。”说完，她风风火火地朝着马路对面走去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陈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屏幕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得厉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祁晚……她怎么会突然请他吃饭？

陈默想起手术室外那声冷冷的呵斥，想起每周例会她对他精准无比的手术刀式提问，想起他那枚差点被丢进化粪池的警衔……完了，他这次怕是又遇上麻烦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又抬头看了看祁晚刚才倚着的墙壁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水渍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他最怕被控制了。哪怕只是被祁晚，他也逃不掉。可……她好像不只针对他一个人？陈默皱着眉，心里乱成一团。他总觉得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，越来越无法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