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眯着眼适应这昏暗的光线。屋里，电视雪花屏正有节奏地闪烁着，旁边的老爷叔正对着一碗泡面，呼噜呼噜吃得贼香。桌上的烟灰缸确实比他记得的地下室还壮观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
“叔，醒了？感觉咋样？”李浩嗓子有点干，咽了口唾沫问道。他记得进屋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，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，再然后就觉得眼皮子沉得很，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
老爷叔头也没抬，筷子还在碗里戳着：“还行，老毛病，撞了一下，缓两天就成。”他吸溜一口面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小子醒了，我就放心了。外面事儿，我已经打听清楚了。”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门口那雕塑……难道是他干的？他记得自己好像把那玩意儿往旁边一推，想着就过去了，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动静。

“咋了，叔？谁啊？”李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。

老爷叔终于放下了筷子，点上一支烟，吐了个烟圈缓缓道：“别紧张，事儿我给你摆平了。门口那雕塑，是你推的，对吧？不过动静挺大，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。派出所的小张都过来看了，问我这屋住的是谁，我哪儿敢说实话啊？就说你从小身体不好，送来了亲戚家，一时糊涂跟着你混了几天，今儿出门迷路撞坏了东西，跑没影了。”

李浩一愣，这老爷叔， shelter in place 躲得还挺溜，直接给他编排个离家出走？

“那……那我呢？”他还是有点不放心，万一那雕塑砸到人了咋办？虽然他当时好像没太往那边看。

“没事儿，”老爷叔拍了拍胸脯，烟灰在桌布上留下一片焦黑，“我帮你打听过了，就差个人头。那雕塑砸到的是个路过的外卖小哥，人送医院了，送到了市医院。那家人也铁，非说要找你算账，非说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。”

李浩倒吸一口凉气，完蛋。他是真没钱啊，就身上兜里这几十块钱，还是出门前跟家里要的，说出去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，结果全被泡面和烟抽没了。

老爷叔看着他紧张的表情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心虚啥？有我呢。人家问我要人，我就说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，出门容易犯浑，经常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