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了半天，还是没知觉。与谢野又按了按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小李，去查查贫血指标，电刀前记得查。”他摆摆手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廊里人影晃动，与谢野刚拐过拐角，就撞上一个拎着布袋子的人。那人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袋子豁开一道口子，里面露出几罐啤酒，叮当乱响。“哎哟我去！”那人叫了一声，手里的啤酒罐子直接脱手，骨碌碌滚到墙角。

与谢野蹲下去捡，低头一看，愣了三秒。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夹克，头发花白，但精神头还足。“老陈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“我障眼法玩得不好啊，与谢野医生。”老陈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刚从老同学家出来，喝高了。”

“没少喝？”与谢野抬头看他，这老陈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，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，没想到会在这医院碰见。

“嗨，老同学，怎能少得！”老陈指指自己，“这不刚参加完老王结婚三十周年的庆典嘛，一高兴就多喝了点。”

与谢野这才注意到老陈眼圈有点红，估计是喝到伤心事了。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。“怎么了？还放不下？”

老陈叹了口气，扶着墙直起身。“还能放不下？就是想起以前的日子了呗。那时候咱们几个还一起翘首以盼毕业呢，现在呐，都成老头老太太了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罐子，“来，与谢，以老同学的名义，再给我来一罐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，我哪还有酒。”与谢野推辞。

“没事儿！”老陈眼睛一瞪，“我带来的是好酒！刚从老家搬出来的，五粮液，纯粮酿造的！尝尝不中啊？”

说着，老陈从布袋里摸出一瓶酒，塞到与谢野手里。与谢野推不过去，只好收下。“那行，谢谢老同学，改天我请你。”

“说话算话啊！”老陈拍拍胸脯，“不过你可别跟我喝高了打架，我岁数大了，怕是打不过你了。”

两人笑闹着分开。与谢野拿着酒瓶子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老陈的变化太大了，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，现在成了这样子。他摇摇头，把酒瓶子放回布袋，快步朝着急诊的方向走去。

医院的急诊室里，气氛紧张。与谢野站在病床前，看着老张头的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