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了第三次，与谢野把头从枕头底下拽出来，顺手甩灭了手机屏幕。窗外天色刚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谁在洗不掉的墨迹里又胡乱泼了一勺灰。他骂了一句，伸手去够床头柜的咖啡，结果手没拿稳，整杯滚烫的黑 stuff 都洒了出来。

「操！」与谢野顾不上擦衣服上的渍，抄起旁边的凉水就往脸上泼。冰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，这才勉强清醒了点。昨晚加的班实在有点多，手术做到凌晨两点，回来就直接睡过去了，现在脑袋还是有点嗡嗡的。

「差不多快点了，再赖五分钟就迟到。」他嘟囔着，趿拉着拖鞋跑到厨房。顺手抄了冰箱里的牛奶和面包扔进微波炉，自己找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抽烟。医院食堂的包子是没法吃的，油条又太咸，牛奶配面包勉强能顶一下。

烟抽到一半，老婆打来电话，问他今天要不要回来吃午饭。与谢野「嗯」了一声，又补了句「晚上可能要加班，不回来吃了。」老婆的声音顿了顿，没再说什么，就挂了电话。挺好的，家里有饭吃，不用他操心。

坐回沙发，刚往嘴里塞了块面包，门铃响了。「现在？」与谢野皱了皱眉，这时间点，不会是送早餐的吧？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小护士，手里抱着一摞保温桶，上面写着「ICU wastage」。

「早上好。」小护士把保温桶递给他，「这是今天要用的」

「哦，好的，谢谢。」与谢野接过保温桶，一沉甸甸的。小护士又从背后掏出一个小本子，递给他，「这是刚整理的交接班记录，请您过目。」

「行，我知道了。」与谢野接过本子，顺手把保温桶往屋里一放。小护士行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

与谢野回到客厅，打开本子，开始逐条看。ICU的病人太多了，每个病人都有很多事情要交代。他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做标记，心里打着鼓，想着今天能轮到几个手术。外科医生就是这样，没空的时候觉得闲得发慌，一忙起来又恨不得有三头六臂。

刚翻到一半，手机又响了。是科室的李主任。电话那头传来李主任压低了的声音：「小与啊，今天早上有个急诊，脑出血，需要你主刀。